烟圈儿在原地转了三圈，最后不疾不徐地飘到那扎小辫的鼻尖前，小子吓得一缩脖子，喉咙里“咯噔”一声。赵峰哼了一声，把烟锅往鞋底磕了磕，碎末子掉了一地，像铺了层灰白的雪。他不看那小子，自顾自往校门口走。

王先生是镇上中学的教导主任，搁以前，赵峰见着这种人得绕着走。可现在？他赵峰眼里，还没哪个官儿能让他正眼燋上半眼。王先生以前也跟村里老槐树似的，慢悠悠的，可遇上赵峰这摊子事儿，脚步都加快了半拍。

“赵峰，在呢？”王先生站在校门口，脸上带着点受不住的笑，指了指赵峰，又指了指旁边那几个歪歪扭扭的课桌椅，“这次……就先别动手了，学校新来的油漆，挺贵的。”

赵峰停了停步子，没回头。王先生挺会来事儿，知道他不好惹，绕着弯子下台阶。赵峰心里冷笑一声，王先生这种人，最怕跟钉子碰上。他这眼神，稍微往王先生身上一点，王先生估计腿肚子就转筋了。

“怎么，”赵峰声音里听不出喜怒，“王主任这是要给我撑腰？还是怕了我了？”

王先生脸上那点笑僵住了，他赶紧摆手：“不敢不敢，我就是……就是看看能不能和平解决。你才刚转学过来， Boxing Day 上课呢，这要是再闹……”后面的话他没说，意思大家都懂。

赵峰嗤笑一声，向前走了两步。王先生一看不对，往后退了半步，伸着手拦了一下：“赵峰，别别别，有话好说。”

赵峰突然停住，没动，就那么直勾勾地盯着王先生。王先生心里咯噔一下，这小子眼神不对劲，跟以前看人不一样，带着股子阴冷。他咽了口唾沫，想往后躲，可赵峰就站在那儿，像根钉子死死钉在地上。

周围渐渐围过来一些学生，探头探脑地看热闹。王先生脸更白了，他真是怕了，怕赵峰今天跟他动了真格。他咬了咬牙，从怀里掏出一张纸条，递到赵峰眼前：“赵峰，这……这是隔壁三班的同学画的画，你看看，是不是他们先挑衅的？”

赵峰瞥了一眼纸条，画上几个鬼画符似的怪物，中间还画了个炸药桶，底下写着“赵峰滚出学校”。赵峰眉头皱了皱，他没细看，随手就把纸条往旁边一扔，纸条在空中划了个弧，落在地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