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狗蛋是真怕了。

从那天起，村里谁还敢明晃晃地怼赵峰，要么就是躲着走，要么就是脸上挂着笑，手心里却打鼓。赵峰那眼神，跟村里口中的“煞星”名头，算是彻底对上号了。

就这，王狗蛋还觉得不够。

那天下午，生产队分玉米。王狗蛋家是户，他爹去年卖了头肥猪，手里钱多，每次分东西他都占便宜。这次赵峰没来，他正跟几个要好的小子嘀咕呢：“要我说啊，干脆别要那破玉米，等会儿去镇上买点酥糖，保管大家伙儿都跟我混。”

他说话声音不小，就他爹那瓜怂样，肯定听不见。

可话音刚落，他感觉一道目光钉在屁股上。不用想，又是赵峰。他猛地回头，赵峰正站在树荫底下，手里还拿着刚分到的玉米棒子，眼神没啥情绪，就那么直勾勾地看他。

王狗蛋心里“咯噔”一下，脸上笑容僵着，要不要转过头去装没看见？

转过去吧，怕赵峰瞪他；不转过去吧，这目光黏糊糊地跟着，怪难受的。他左右权衡，觉得还是转过去安全点，刚探出头——

“滚。”

一个字，没加任何语气。

但就是这字，像根钉子，狠狠砸在王狗蛋心窝子上。他当场脸就白了，连玉米棒子都差点拿不稳。周围几个小子也都停下了手头活，大气都不敢出。

王狗蛋能感觉到，赵峰虽然没走过来，但那眼神，像刀子似的，刮得他后脖颈子发凉。他憋着一肚子气，到底还是讪讪地转回去了，埋头啃玉米，半天不说一句话。

那天晚上，王狗蛋没睡好。总觉得后脑勺有人，鸡皮疙瘩掉一地。他爹问他咋了，他吭哧半天，说怕玉米里有虫子。

第二天去地里，半道碰上赵峰扛着锄头往地里走。王狗蛋下意识想让开点，但赵峰直接从他旁边擦过去，头也不抬，脚步稳健。

王狗蛋心里骂骂咧咧，但脸上还得陪着笑：“赵哥，今天……今天地咋不松土？”

赵峰停了下来，转过半个身子，依旧没看他眼睛，就那么随意地斜了他一眼，语气平淡：“滚。”

王狗蛋脚下一软，差点跄跟。他看着赵峰那专业合作社的背影，心底直叹气。这什么世道，以前他仗着他爹有钱，谁不让他三分，现在倒好，连个屁都不敢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