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棠蹲在御花园角落里，磨蹭着她的炭笔。这画板是她自带的，厚实得能当饭吃，此刻正硌得她后腰隐隐发疼。旁边几个宫女太监偷懒晒太阳，时不时朝她这边瞟一眼，眼神里的意思清清楚楚——看，就是那个画技烂得能被墙砸死的画家。

她深吸一口气，再吸一口。御花园的牡丹开得正是盛，红得像要滴出血来，紫得像要化成妖精。林棠盯着那花，脑子里却自动播放着宫女太监嘲笑她的画面。“林画家，你这牡丹开得跟……跟死了一样！”“林画家，你这枝条画得跟……跟被火烧过似的！”

林棠猛地一巴掌拍在自己脑门上。不行，再这么下去，她连边边角角都看不清了。她认命地叹了口气，开始对付眼前的花。笔尖触到绢帛的瞬间，林棠的心跳都漏了一拍——这绢布是她好不容易求了太监弄来的，好歹也是上好的，可……可她手抖啊！

她手抖得跟帕子里的蚯蚓似的，画出来的牡丹花瓣都是歪的，花蕊是弯的，连根线都画不利索。林棠烦躁地扯了扯帕子，帕子是她随手捡的，布料糙得跟砂纸一样。她扯着扯，突然感觉手心一紧。

她低头一看，手里的炭笔被人攥住了。抬头，就看见一个穿着玄色衣袍的男子站在她身后，手里还端着个茶盏。男子身形颀长，眉眼疏朗，可那双眼睛……林棠莫名觉得有点挑衅。

“画得挺别致。”男子声音清朗，带着点玩世不恭。

林棠心里咯噔一下。画得别致？是说她画得丑得别致吗？她脸一红，囁嚅着：“没……没什么。”

男子挑眉，目光在她手里那团乱七八糟的纸上溜了一眼，又在她脸上扫过。林棠感觉自己像被关进笼子里的猴子，被从头到脚看了个遍。

“这支笔挺配你。”男子突然开口，从手里抽出一支炭笔，随手就在林棠那团乱七八糟的纸上画了个人物，“画秃了头。”

林棠：“啥？”

男子像是没看见她的震惊，满意地点点头：“不错，有进步。”说完，像是闹着玩似的，一把抓起林棠手里的绢布，随手塞给她，转身就走。眼泪在眼眶里打转，林棠却没敢追上去。她知道，这人肯定是在逗她玩，不然怎么可能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