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棠脑袋嗡嗡响，差点没站稳。那声音太熟悉了，带着点玻璃碎裂的清脆，还有点……像是她昨天不小心砸了赵老爷子那件祖传瓷瓶时听到的。她心里咯噔一下，头皮发麻，连忙拨开人群往前凑。

人群围得像桶脑袋，里头人影绰绰，嗡嗡议论声像苍蝇哼哼。林棠眯着眼，从指缝里瞅见一个熟悉的身影——萧瑾瑜正站那儿，手里捏着块半黄不白的东西，眉头皱得能夹死蚊子。

啧，她那蹩脚画技，连个破瓷瓶都画得不像样。林棠心里骂骂咧咧，脚底下却像踩了油，越想往前凑，越是绊绊 apprenti。好不容易挤到近前，一股子古龙水的味道就糊了她一脸。

“这位姑娘，”萧瑾瑜突然开口，声音懒懒的，带着点不耐烦，“画坏了东西，跑什么？”

林棠讷讷地站住，手心直冒汗。“我……我不是故意的。”她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，恨不得当场咬断自己的舌头。赵老爷子那件祖传瓷瓶，内壁描金的那几笔，她明明记得是用了掺了萤火草的颜料，怎么就……怎么说呢，碎得干干净净呢？

萧瑾瑜挑挑眉，那眼神，活像是看她就是个偷了鸡不成蚀把米的蠢货。“哦？不是故意的？”他笑了一声，那笑不达眼底，“这瓷瓶，赵老爷子说了，是他爷爷传下来的，缺了金边都没人替他补。”

林棠汗都给笑出来了。“我赔，我赔还不行吗？”她手忙脚乱地掏口袋，掏了半天只摸出半块半干硬的桂花糕。这东西是她从早吃到晚攒下来的，准备等会儿去小饭铺换俩炊饼的。

“赔？”萧瑾瑜眯起眼，打量着她那副穷酸相，“就这玩意儿？”

林棠咬咬牙，把那块桂花糕往他手心里塞。“这是我攒了三天的……您……您拿着吧。”

萧瑾瑜手一抖，那桂花糕差点掉地上。他看了看糕，又看了看林棠，最后叹了口气。“行吧，算你态度好。”他说完，转身就走，头也不回。

林棠看着那熟悉的背影，刚想追上去再解释几句，腰间突然一紧，整个人被人拽了个趔趄。

“哎，等等！”她惊叫一声，一个趔趄差点栽倒在萧瑾瑜身上。抬头一看，是个人影黑乎乎的，蹲在旁边墙根底下抽烟，一打火机亮光晃得她眼睛生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