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溪走出房门，院子里腥风血雨似的，吵得她头疼。几个妇人指指点点，声音尖得能啄掉天人。什么“林家这丫头，真是丢人现眼”、“傻得冒泡，还敢出来抛头露面”、“等着被男人打回去吧”……唾沫星子跟不要钱的雨点似的，噼里啪啦砸在她脸上。

林溪眯眼，没吭声，直接往村里唯一的小学堂走。刚才被退婚那事，她心里翻江倒海，但终究是些鸡毛蒜皮。她得读书，得识字，不然以后怎么卷？

学堂门口有个歪歪扭扭的石碑，上头刻着“启蒙”。林溪探头，里头坐着一群不大不小的孩子，正吵吵嚷嚷。有个梳着双丫鬟的小丫头看见她，眼睛一亮，噌噌噌跑过来，拽着她的衣角晃：“姐姐，你也是来读书的？”

林溪扯扯嘴角，算是笑了：“嗯，来瞧瞧。”

小丫头眼睛更亮了，神秘兮兮地凑近，声音压得又低又急：“姐姐，学堂里最厉害的是王大哥！他写了三百多个字，先生都夸他聪明绝顶！你要是来读书，可得拜了他，不然……不然先生就不教你了！”

三百个字？林溪心里咯噔一下。她手指关节发白，想起自己被退婚时，那些人嘲讽她连自己的名字都写不好。好嘛，那就写给你们看！

第二天，林溪早早来到学堂。先生是个姓张的老头，胡子拉碴，眼神锐利。看见她，皱了皱眉：“不是跟你说了吗？女娃读书，读到一半就可以嫁人了，何必凑热闹？”

林溪站直身，挺起下巴，不卑不亢：“先生，我想学。”

张先生打量她，见她眼神坚定，不像一般女娃那般怯懦，哼了一声：“也罢，给你个机会。今日开始，随大伙一起学，练字，认字。练不好，就给我滚回去！”

林溪点头：“好！”

那天，学堂里格外安静。大部分女娃都心不在焉，偷偷吃手指或者打瞌睡。唯有林溪，拿过竹笔，手腕一顿一顿，笨拙得像个小丑。旁边王大哥 occasional 会斜眼瞅瞅她，偶尔还“噗嗤”笑一声。

林溪脸一抽，没理会。她管他呢，她认准的事，就得上心。

没过几天，课堂上念课文。轮到王大哥读，那叫一个流利，嗓门又大，先生夸了句“孺子可教”。最后，先生提高声音：“林溪，你来念这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