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伟把烟屁股掐在烟灰缸里，声音有点哑：“我他妈找活路呢，老王。没活路了才回来， 至于图个啥？”

老王哼了一声，手里的搪瓷缸子摩挲得发响。“活路？你这是自投罗网。”他凑近了点，压低声音，“你忘了你回来那天，村口那棵歪脖子老槐树了吗？晚上黑灯瞎火的，就你一个，走过去的时候，那树影子……活像个人影，贴着地皮跟你脚底滑。”

张伟心里咯噔一下。那天他确实是摸黑回来的，为了捡漏搬家公司没送去的破烂，天黑得早，他喝了点酒，是没注意那棵老槐树。现在老王一提，他倒真觉得有点瘆得慌。

“你瞎说，”张伟摆摆手，“我眼瞎？就那树皮糙得跟猴屁股似的，能影儿不成？”

“你管它能不能影儿，”老王摆摆手，“那晚你一个人在那儿转悠了多久？我半夜起夜看见的。你背对着路走，那树杈子正好比你肩膀高，一晃一晃的，像不像人影子在招手？”

张伟脑子里嗡的一声。招手？他明明记得自己没停过步，咋能……他皱着眉，使劲回忆。那天他确实喝了点酒，脑子有点懵，是不是光线昏暗，加上酒劲，把树影当人看了？可他又总觉得那影子不对劲，有种说不出的压迫感。

“老王你少吓唬人，”张伟脸上有点红，“我回来这几日清清白白，没做啥亏心事，哪来的什么罗网。”

“你心里清楚得很。”老王斜了他一眼，“谁让你回来的？不就是因为那事儿，心里不安稳？心虚的人才容易看见脏东西。”

这话像针一样扎进张伟心里。他胸口闷得慌，猛地灌了口劣质白酒。酒液呛得他喉咙发痒，他忍不住咳嗽起来。

“咳咳……”他含糊不清地吼了一声，“少跟我扯这些没用的！我现在只想找个地方安生，钱没了能再挣，家没了……至少人都得找着吧？”

老王叹了口气，站起身拍了拍裤腿上的灰：“我说不清。总归一句话，少留恋，走得越远越好。你这几天总感觉身后有人盯着对吧？我建议你，再待下去，就换个村子，越远越好。”

张伟盯着老王，眼神复杂。他知道老王不是故意吓唬他，这老头虽然嘴碎，人倒还仗义。可换个村子就能解决问题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