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强给自己倒了杯凉水，哗啦一下灌进去，冰碴子顺着喉咙滑下去，胸口那股闷热总算散了点。他拧紧矿泉水瓶盖，这玩意儿现在价值一个亿，虽然只是个比喻，但他捧着的时候，手心确实有点出汗。他妈的，这世界是真的疯了吧？他低头看看自己身上的旧T恤，洗得都有些发白了，赶紧掏出手机想看看余额。

“零点三……毛七分钱。”李强念出屏幕上的数字，差点把手机给扔出去。零头都没加，就是毛毛，分分。他这心里啊，五味杂陈，像吞了把滚烫的玻璃渣子。以前觉得卡里多点钱，买个房子首付都愁，现在这零头，在别人眼里估计能买下半个上海了。

他深吸一口气，把手机揣回兜里。得，不能慌，慌啥啊？自己不还是自己吗？该吃吃，该喝喝，心态要稳住。可他这手，还是不受控制地抖了下。他走到门口，拉开门，外面阳光刺得他眯了眯眼。楼道里传来邻居的吵架声，鸡毛蒜皮的小事都能吵得震天响，这倒是没变。

李强慢慢往下走，感觉每一步都踏在地上，心里却像飘在云里。小区门口那家早餐店，以前那大妈看见他最多就是点点头，现在估计得惊掉下巴。他低着头走到店门口，大妈正在擦桌子，看见他，愣了一下，然后眼睛越睁越大，直接忘了手里的活儿。

“强子？你…你这出来干啥？”大妈的声音都结巴了。

“买俩包子。”李强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，他从兜里掏出手机，翻出付款码想递过去。大妈赶紧拦住他：“哎哎哎，你买啥买，赶紧回家！”

李强愣住了：“我不是…买早餐啊。”

“买啥早餐！你不知道啊？现在钱不值钱了，你这点钱，买得起一个包子皮吗？”大妈拍着大腿，一脸恨铁不成钢的样子，“你赶紧回家找你那堆钱去，别在这碍眼！”

碍眼？李强摸了摸鼻子，刚想说什么，就听见后边几个刚出门的邻居也围了上来。

“强子啊，恭喜你啊！”一个大叔拍着李强的肩膀，力道差点把他拍飞，“听说你现在可了不得了，身家多少了？”

李强下意识想说自己还是很穷，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。他看看周围人的笑脸，突然有点不自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