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桂花把那小碗凑到嘴边喝了一口，是温热的米汤，上面还漂着一层薄薄的油花。她咂咂嘴，这年头，饿死鬼投胎的玩意儿还没她这正经饿死鬼嫌弃。

纸条是她捡碗时被露水浸湿的，但字迹还挺工整，是男字：请多关照。

李桂花把纸条叠好塞进兜里，小碗洗了洗，趁着饭还没凉透，就捧着走了。靠窗那间没人住的屋子，灰尘铺了两层，窗户都是结了痪的。她刚收拾了被面，正琢磨着咋给里头通通风。屋里传来一阵咳嗽声，不高不低，正好能听见。

李桂花手上的动作停了停，琢磨着这动静是咋回事。屋里又咳嗽了两声，带着点虚弱，不像有些人咳嗽，咳得撕心裂肺的，这听着倒挺斯文。她没太在意，自个儿麻利儿地清理着床铺。

那咳嗽声又响起来了，似乎比刚才更轻了些。李桂花心里嘀咕，咋还赖上她家了？真是个麻烦精。她头也不抬，哼了一声：“哭天抹泪就滚蛋，别在这儿碍眼！”

屋里安静了片刻，随即是一声轻笑，带着几分无奈：“跑得了吗？你这地盘，我暂且借住。”

李桂花手一抖，清洁剂瓶子差点掉地上。借住？他咋不早说！她蹑手蹑脚走到门边，透过门缝往里瞅了瞅。

昏暗的屋子里，一盏油灯亮着，光影摇曳。床上躺着一个男的，身上盖着被子，看不清长相，只能瞅见模模糊糊的轮廓。那男的似乎察觉到她的视线，掀开一点被子，坐了起来。

借着灯光，李桂花看清了。那男的眉目清秀，只是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，嘴唇也干裂着，一看就是病恹恹的。他就那么靠着床头坐着，眼神懒洋洋地扫了她一眼。

“你……”李桂花张了张嘴，想说“你早说啊”，但转念一想，这赖皮，指定是看她好欺负。她把下巴一扬，“你要是真想住在这儿，先自个儿把屋子收拾利索点。”

那男的看着她，似乎想说什么，但脸色更白了，摆摆手，示意她先出去。李桂花哼了一声，转身走了。

屋里又响起了咳嗽声，这次更重了些。李桂花心里直骂街，果然是病秧子，连收拾屋子都使不上劲儿。正烦着呢，王婶子拿着个竹篮子路过，笑嘻嘻地打招呼：“桂花，今儿个晌午弄点啥好吃的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