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蹲在铺位底下，听着外面的动静。铁门哐当一响，管理员老刘头夹着钥匙过来了，嘴里叼着烟，故意咳嗽两声。我立刻缩回头，心照不宣地闭气。这老小子心思活络，逮着谁都想薅两把，今天不知道又瞄上谁了。

“三号仓，都给我支棱起来！”老刘头嗓门又尖又亮，跟杀猪似的。我这边刚躺下，就见对面的老鹰眼麻利地坐起来，脸上那点虚情假意还没来得及挂开，就被老刘头一把薨住了胳膊。“你娘的信佛？跟我这儿假正经？昨儿晚上是谁偷偷摸摸想往厕所里倒饭的？嗯？”

老鹰眼那张油光脸瞬间绿了，嘴唇哆嗦：“老…老刘头，误会…误会，我就是…”

“误会？”老刘头嘿嘿一笑，烟头差点甩到老鹰眼脸上，“我看你是想尝尝隔离间的味道！行，算你运气好，今天刚送来的新货更让我上心，你自己选，是跟我走一趟，还是等晚上小黑屋伺候？”他上下打量我，那眼神跟苍蝇似的，让我直起鸡皮疙瘩。

我赶紧往铺上缩了缩：“老刘头，您消消气，老鹰眼那是馋虫犯了，您看我这刚来，还什么都没懂呢。”我摸出兜里攒的半包皱巴巴的烟，塞给旁边的一个光头姐姐。光头姐姐眼疾手快地接过去，冲老刘头使了个眼色：“刘哥，新来的不懂规矩，您大人有大量，就别跟她一般见识了。”

老刘头啐了一口，用钥匙链甩了甩老鹰眼：“滚蛋！下回再让我碰见你耍心眼，直接给你塞马桶里去！三号仓，给我好好的呆着，别给我找事儿！”说完，他晃着钥匙晃悠悠走了。

老鹰眼松了口气，对我龇牙咧嘴，但眼神里明显多了些东西。我撇撇嘴，没搭理她。光头姐姐递给我一杯凉水，我喝了两口顺顺气：“谢了姐，刚才多亏你。这老混蛋，看着就像个吃人不吐骨头的。”

光头姐姐叹了口气：“新来的，这监狱里什么人都有，老刘头只是个屁。你最好赶紧搞清楚自己的位置，别瞎掺和。老鹰眼心里记仇，你刚才帮她说话，她指不定怎么想你呢。”她拍了拍我的肩膀，“不过你也别怕，这地方，能活着出去就是本事。”

我嗤笑一声：“姐，我凭什么怕？这世道，谁怕谁还不一定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