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天再见到陆衍舟，是在公司楼下等电梯的时候。阳光正好，他穿着一身熨烫得笔挺的白衬衫，袖口挽到小臂，露出线条流畅的手腕，正低头看着手机，没注意到我。

我站在阴影里，手里还拎着刚买的大白兔奶糖，包装纸软软的。他一抬头，四目相对的瞬间，时间好像被按了暂停键。陆衍舟的眼睫很长，投下一小片阴影，他愣了一下，随即朝我走过来。

“秦晚？”他开口，声音比记忆里低沉了些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沙哑。

我点点头，把奶糖递给他：“刚买的，你要不要尝尝？”

他没接，反而问：“你怎么在这？今天不是你值日吗？”

“呃……”我有点尴尬，明明知道他指的是清洁工阿姨的工作，还是鬼使神差地接了话，“对，不过我先跟你说个事。”

他顺着我指的方向看了看，“什么事？”

“我下个月要走人了。”我咬着手指，心虚地盯着地面，“公司裁员，我这边……”后面的话我咽了回去，反正也没差几万块。

陆衍舟的眉头微不可察地动了动，没说什么，只是问：“去哪里？”

“回老家。”我含糊地说，不想让他在意，“倒也清闲。”

他顿了顿，才道：“……早点定，有什么打算。”

我抬头看他，他眼神很轻，没什么温度，像是同事间的清淡玩笑。但我心里莫名一沉，下意识地把脸埋得更低。

“我问你，”他的声音不高，却钻进耳朵里，“当年你走的时候，怎么没说一声？”

这话像根刺。我攥紧了裙摆，指甲陷进布料里，“我需要理由吗？你查不到就行。”

他没说话，只是静静地看着我。周围人来人往，电梯门快要打开了，可他依旧站在原地。

“陆衍舟，”我深吸一口气，的声音有些发抖，“我告诉你个事，你别怪我不提前说。”

他终于侧了侧头，“你说。”

“我……我男朋友了。”我飞快地说完，像一只受惊的小鹿，往后一退，准备迎接暴风雨。

结果，陆衍舟只是挑了挑眉，没发一毛钱脾气。他转身走向电梯，头也不回地说：“恭喜。”

电梯门合上的瞬间，我听见身后传来一句：“这么快？”

我僵在原地，看着他走进去，一直等到外面不再亮灯才转身离开。手里的奶糖已经凉了，糖纸皱巴巴地粘在手指上，像极了我这十年死不死活不活的心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