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机还攥在手里，陆衍舟盯着公寓墙上的挂钟看。六点整，天色已经暗下去一大半，客厅里只开了一盏落地灯，光影摇曳，让沙发上的抱枕显得有些颓然。

他指尖无意识地在手机屏幕上划过，那段语音已经播放了无数遍。前半段是秦晚小心翼翼的试探，后半段却……被掐断了。他有好几次想重新拨过去，但手刚碰到拨号键，又猛地停住。

这算什么？

陆衍舟烦躁地抓了抓头发。他觉得自己挺混蛋的，但更多的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恐慌。恐慌什么？恐慌她可能说了什么让他更难做的话？还是恐慌她真的要离开？

秦晚走到他身边，轻轻靠在少爷身上。她今天没化妆，洗得干干净净的衣服紧紧贴在身上，头发随意地挽着，有几缕发丝垂在脸颊旁，随着她呼吸微微动弹。

“衍舟，”她声音很轻，“你听……”

陆衍舟回过神，下意识皱眉，“听什么？”

“那段语音，”秦晚眼神有些躲闪，但语气很认真，“我可能……我不该说那些话的。我现在后悔了。”

陆衍舟沉默着，没说话，手指却下意识地收紧，掐得指关节发白。秦晚看着他这副样子，喉咙动了动，像是有话想说，最后却只化作一声叹息。

“衍舟，你是不是觉得我很烦？”秦晚突然问。

陆衍舟愣了一下，“怎么会？”

“可你这几天一直不说话，连吃饭都看着手机，”秦晚别过头，“你……是不是在生气我昨天跟你发信息说要去云南？”

陆衍舟挑了挑眉。

“衍舟，”秦晚深吸一口气，“我可能……我可能真的要走了。”

陆衍舟猛地抬头看她，路灯透过窗户洒在她脸上，明明是安静的侧脸，却让陆衍舟的心脏疼得像被针扎了一下。

“为什么突然这么说？”他声音有些干涩。

“因为张叔叔那边……事情有点进展，”秦晚咬着嘴唇，“他说那边有个不错的职位，我想去看看。不是旅游，是真的……”

她的声音越来越小，最后几乎听不见。

陆衍舟看着她，看着她眼睛里那种小心翼翼又带着点决绝的情绪。他突然觉得很累，累得连争辩的力气都没有。

“你考虑好了？”他问。

秦晚没回答，只是摇了摇头，又点了点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