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秀秀把书包甩到桌上，力道太大，带得旁边的废纸堆哗啦一下全掉了出来。她“哎呀”一声，赶紧去收，结果手一滑，又撞翻了同桌李娜刚泡好的枸杞茶。黑色的液体在白桌面上晕开，像块丑陋的墨迹。

“我的妈呀！”李娜跳起来，差点把刚买没两天的手机也拍飞出去，“秀秀你干嘛呢？这桌多少钱啊？”

王秀秀窘迫得脸都红了，手忙脚乱地去擦，可越擦越脏，最后干脆抱住桌子腿不动了，“我……我不是故意的……”她声音细得像蚊子哼哼。

李娜气鼓鼓地瞪着她，最后叹了口气，“算了算了，擦不掉就算了，爱国卫生运动，懂吗？”

王秀秀嘿嘿傻笑，心里却有点不是滋味。这学期过半，她和李娜还是老派的重度用户——用桌子、用椅子、用书包、用一切能瘫能靠的东西来传递彼此之间的默契和默契之外的情感。但明眼人都看得出，她们最近都在刻意保持着距离。

这主要是因为陈阳。

陈阳是上周转来的新同学，跟她们班分到一个小组。这孩子长得是真俊，皮肤白得像擦了蜜，眼睛又大又圆，笑起来有两个浅浅的梨涡。每次他笑，教室里气氛都莫名暧昧起来，连王秀秀的粉笔头都会变得不稳定，总往黑板上画歪。

王秀秀承认她暗恋陈阳，不是那种遥不可及的偶像崇拜，就是觉得这个男生离她很近。近到她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沐浴露香味，近到下课时他总会顺手帮她捡掉在地上的笔，近到……她能在他说话时，心跳漏掉一拍。

李娜完全懂她的“近”。每次看到陈阳跟王秀秀走得近，她就会有种不详的预感，然后开始阴阳怪气，“哟，又跟小情圣眉来眼去啦？下次带瓶枸杞不？他体质差，得多补补。”

王秀秀每次都只能红着脸否认，然后小声嘀咕，“你能不能别这么乌鸦嘴。”

“我怎么乌鸦嘴了？”李娜推了推眼镜，眼珠子转了转，“我这是预知未来，懂不懂？”

……王秀秀不跟你计较这个。她现在只想搞清楚，陈阳到底是不是她认识的那个陈阳。

刚开学时，王秀秀就觉得陈阳有点眼熟。那感觉就像在超市排队，突然挤进来个人，但你就是觉得他似曾相识，具体哪见过，又想不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