嘶——

头痛欲裂。

洛阳城，武牢关，乱兵营。

崔瑾猛地睁开眼，视线模糊，刺眼的阳光让他又闭上。身上冷飕飕的，好像刚从冰窖里捞出来，浑身的骨头像被拆散了重组，每一寸肌肤都在尖叫着抗议。

“呼……”他长长吐出一口气，强迫自己睁开眼，又闭上的动作差点让眼珠子掉出来。

记忆，像潮水般涌来。

安禄山，史思明，这两个胡子拉碴的叛军头子，带着二十万铁骑南下，一路势如破竹。洛阳城破，满城都是喊杀声，火光映红了半边天。他，崔瑾，洛阳县尉，手提一把破旧的横刀，护着几个老弱妇孺，想逃。

结果呢？

被乱兵冲散了。

他人在马背上，被人一刀捅了个对穿，从七八米高的城墙往下掉，摔成了个肉饼。当时想着，死就死吧，反正这世道也待不下去了。

可谁能想到……

“咳咳……”

剧烈的咳嗽让崔瑾差点背过气去。他艰难地扭过头，看到自己正躺在一张破旧的行军床上，身上盖着一张打了好几个补丁的毯子，闻起来有淡淡的霉味。

旁边传来一个沙哑的声音：

“醒了？”

崔瑾挣扎着想坐起来，却发现浑身无力，那股子撕裂般的痛楚又回来了，让他忍不住龇牙咧嘴。

“水……”他咬着牙，声音嘶哑得像砂纸磨过去。

马上有人端来一瓢冷水，咕咚咕咚灌下去，呛得他直咳嗽。好半天才缓过来。

“崔大人，您是崔大人？”来人凑近了些，眼神里带着几分敬畏。

“崔大人？”崔瑾嘴角抽搐了一下，这是?什么称呼？

那人连忙解释：“大人，您是崔大人！您可是我们洛阳城里数一数二的人物啊！那可是朝廷的正六品官员，管着一片地界，多少人家大小事都要找您！您要是死了，洛阳城不小，谁还敢管事儿？”

崔瑾愣住了。

他记得很清楚，自己明明是县尉，是个七品芝麻官，什么时候变成正六品了？

难道……穿越了？

“你说……我死了？”崔瑾茫然地问道。

“这……”那人咽了口唾沫，眼神躲闪，“当时乱兵冲进来，一片混乱，谁也没看清具体情况……听说您……您不想当叛军的官，被乱兵给……给捅了。后来……后来就发现您还活着，还坐在县尉的位置上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