得嘞，睁眼就是一阵干呕。

崔瑾把脸埋进草席里，苦涩的泥土气息混着汗臭和血腥味儿，呛得他直咳嗽。身体像是被十八轮大车碾过，骨头缝里都灌满了沙子，翻身都费劲。他试着动了动手指，还好，没残。这就好。

“醒了？”

一个粗嘎的声音在头顶炸响，吓得崔瑾差点从草席里滚出去。

“谁？！”他猛地抬头，一口浓痰差点喷出来。

对面歪歪斜斜坐着几个人，都是军汉打扮，脸上横七竖八都是伤，左脸被刀豁开一道口子，正撒着盐巴止血，右眼上贴着块破布。为首那人手里握着个酒坛，正仰头灌酒，嘴里含糊不清：“小子，看把你吓的。我叫王猛，这是老李，那边那个瞎子，叫……叫啥来着，哦对，叫二愣子。”

“崔瑾。”他chlengchleng吐出两个字，嗓子像被砂纸磨过，“我……这是在哪儿？”

王猛咂咂嘴，酒气喷一脸：“甭管哪儿，反正离洛阳城东边三十里，武牢关外头。这里是安禄山的军营，你小子运气不错，没被乱兵砍了，还捡到条命。”

安禄山？崔瑾脑子嗡的一声。那不是造反头子吗？这他娘是……乱兵营？

“我……我穿越了？”他声音发颤，想起刚才那种灵魂被硬塞进陌生身体的诡异感。

王猛白了他一眼：“穿越？小子是不是脑袋被驴踢了？这里是安禄山的兵营，你想当兵还是想当贼？当兵就跟着老子混，当贼？我老李可不管 portfolio 军火交易！”

崔瑾心头一紧，赶紧摆手：“不是不是，我就是……就是路过，被你们抓住了，然后……”

“然后你就醒了。”老李打断他，抠了抠脑门，“行吧，反正不管你咋来的，现在你是我的人了。看你人还挺瘦，正好缺个跑腿的，跟着我混日子。”

跑腿？崔瑾差点笑出声。他可是个有大学问的穿越人士，好家伙，刚重生就掉进安禄山的阵营，当个跑腿？这剧本不对啊！

但他没表现出来，只是讷讷地说：“好……好的，我跟着。”

“那就行！”王猛一拍大腿，指着旁边的破帐篷，“收拾收拾，晚上跟哥几个滚草垛去，现在年轻力壮，得吃点好的。”

“草垛？”崔瑾头皮发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