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辰蜷缩在柴房角落，怀里揣着半块冷硬的黑面馒头，眼神却直勾勾地盯着屋顶那块掉漆的瓦。瓦片中间有个豁口，像被什么东西狠狠踹过，边缘还沾着几撮焦黑的灰，不知道是烟熏火燎留下的，还是别的什么。

他今年十五岁，是左川村公认的倒霉蛋。爹娘死的早，跟着老管家借钱赎了身，农业大学毕业后来村里想种种地，结果刚插秧就被野猪拱了一亩三分地，接着又被村长告到镇上，说陆辰偷了村里的水利灌溉图纸，差点把整个村子淹了——真是冤枉啊！这图纸是农大发的学习资料，被他随手塞兜里了。

“啪！”一声脆响，老管家手里的省帚疙瘩抽在墙上，惊得陆辰一哆嗦。老管家啐了口唾沫，指着门口骂骂咧咧：“再给我装死！东家还说让你陪酒呢，你倒好，连人影都不见！”

陆辰缩了缩脖子。东家是谁？镇上开当铺的王胖子！昨天老管家非要拉着他去当铺“走一趟”，说是东家看中他这身细皮嫩肉，想花钱“赎”他回去当小厮。陆辰一听直骂娘，自己堂堂农大学生，怎么能给人当小厮？！结果老管家把当票拍他脸上了，骂他是穷鬼不识抬举，还扬言若再不去，就把他卖到窑子里。

“去就去，谁怕谁！”陆辰咬着馒头梗着脖子说。可估计是饿了，半块馒头下肚，胃里翻江倒海，恶心得他直想吐。老管家看他这副怂样，哼了一声，甩着省帚疙瘩走了。

得，又是一个夜长夜。外头月光惨白，照得柴房像个冰窖。陆辰抱着肚子翻来覆去，突然，怀里似乎少了什么。他摸了摸，空的！昨天那半块馒头呢？

陆辰猛地坐起，柴房门“吱呀”一声被推开了。一个黑影站在门口，身形高大，看不清脸，只能闻到一股子血腥味。

“是你……”陆辰脑中灵光一闪。对啊！一定是老管家！他昨天去当铺，肯定以为陆辰真被抓了，急糊涂了，把最后半块馒头喂了那只铁链子狗！这只狗是王胖子的，昨天在当铺外转悠，老管家估计是想把狗打跑了省点狗粮钱！

“轰！”一声巨响，柴房屋顶被踹了个对穿！陆辰条件反射地滚到墙角，只听见那黑影落地后，粗重地喘气，仿佛刚从水里捞上来，手里还抓着块黑乎乎的玩意儿，像是一截鸟翅膀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