胖子还在那儿抽闷烟，吧嗒吧嗒的，火星子跟个调皮的小蛤蟆似的在地上蹦跶。我斜眼瞅着他，这货上午不是把队里发的半斤饼子喂了那只受伤的獐子，自己现在估计是心疼那饼子，又憋着疼，一脸不高兴。

“行了行了，不说了。”我伸手想去掐灭他烟头，“领导都快来了，你在这儿演哪出呢？再说了，獐子那伤，你不喂它，它能好？”

胖子扭头瞪我：“你懂个屁！那饼子我一口没舍得吃，就喂给它了！现在队里精米白面呢，就差我这半个半斤的饼子，够我吃两天的！真憋屈！”

我懒得跟他争，这胖子吧，就是爱较这个劲。不过话说回来，这獐子确实可怜，本来挺机灵一动物，让猎户给打了，拖着伤腿在这 лесу (意思是森林，但中文里没直接对应词，只能意译一下)里乱窜，要不是遇见我们，估计早被冻死或者饿死了。

正说着呢，远处的树林子里传来一阵骚乱，好像是有人在喊叫。我和胖子对视一眼，都看到了对方眼底里的一丝紧张。

“得，领导来了。”胖子收拾起烟头，借着手心蹭了蹭，灭了火，“走了走了，别耽误事儿。”

我跟在他后面，出了小树丛，果然看见几顶破毡帽歪歪扭扭地站在路边，领头的那个，绿脸尖嘴，看着就不好惹，手里还拎着个鞭子，抽得松树皮都快裂开了。

“都他妈给我站住！”绿脸尖嘴吼道，声音跟猪叫似的，“听说你们最近学得不对劲？”

我们几个都吓了一跳，赶紧站得笔直。胖子稍微有点矮，被挤在后面，只能看到他脑门子上的几撮头发。

“报告领导，我们……”我还没开口，就被胖子从后面推了一把，他抢在我前面，清了清嗓子，用他那特大声的嗓门喊道：“报告领导！我们最近学得贼认真！绝对没有偷懒！”

绿脸尖嘴瞥了他一眼，嘴角抽了抽，不再说话。他走到我们面前，挨个检查我们的装备，那眼神，跟饿了三天三夜的狼似的。

“这家伙是新来的？”旁边一个瘦高个问。

“好像是，”另一个接口，“去年刚从山里抓来的，力气挺大，就是脑子不太灵光。”

我们几个对视一眼，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无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