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嘿，老王，是我！”我扯着嗓子喊一声，同时推着自行车往楼道里走。那吊兰的叶子黑压压一片，几乎把整个楼道口都给挡住了，阳光都透不下来。老王头从二楼窗户伸出来，隔着那片绿海老远地挥手：“小李啊，啥事儿这么早？我这正做梦呢，被你自行车棚子一响给吵醒了！”

“哥，你跟我说实话，你这吊兰……早上看见的样子，跟你家昨天一比，咋长这么高了？”我把自行车往墙角一塞，双手叉着腰，瞪大眼睛看着老王。那吊兰的冠幅直径怕有五米开外，最粗的主茎比我的胳膊还粗，上面挂着几颗拳头大的花苞，泛着幽幽的绿光。风一吹，整片叶子哗啦啦响，跟什么妖魔鬼怪开派对似的。

老王搓着眼睛，咽了口唾沫：“我……我这……昨晚下楼倒垃圾，顺道来看看，好家伙！早上起来我就想，这盆花咋比楼还高？赶紧浇了壶水，你瞅瞅，现在这长势……跟疯了一样！”

“疯？这年头植物都进化到这地步了？”我心里嘀咕。这绝对是邪门了，跟小说里写的似的。前天我还跟老王抱怨他家花养得不好，现在倒好，养出“巨物”了。我踮着脚尖往里屋瞅，屋里窗帘拉得严严实实，就留下一道缝隙透进光来。老王估计是被我看得有点急，从屋里抓把螺丝刀出来，捅了捅窗帘一角：“急啥？我正瞅呢！你帮我把门打开……”

我俩合力把门闩给撬了，推门进去，好家伙！屋子里全是吊兰，从天花板垂下来老长，一地都是碎叶子和掉下来的花苞，踩上去软绵绵的。老王家就三平米大的小屋，现在被这玩意儿挤得满满当当，墙皮都被扒开不少，露出后面红砖，上面全是藤蔓。

“我去，这……”我捂着脸，感觉有点恶心。这玩意儿再长成啥样，都跟植物人没啥区别。老王从喉咙里“嗝”一声，指着墙角一个豁口：“小李，你进去看看！”

我顺着他的手看过去，墙角有个小窗户，大概能塞一个人进去。窗户外面……那景象简直了。吊兰的茎秆像无数条绿色巨蟒，在地上扭来扭去，铺满了整个阳台，阳台上原本摆的两把椅子、一个花盆，全被挤得变形。更远处……我看见老王家隔壁邻居家阳台也在被侵蚀，那吊兰的触须正一寸寸往人家窗户上爬，跟鬼手似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