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依然晃悠到工位上，腿还有点软。刚才在食堂差点没把老腰闪了，这鬼天气，冷气开那么大干什么，deck妈就是个丧门星，成天跟人过不去似的。

拿起水杯喝了口凉水，凌依然才感觉活过来了。她是个设计助理，跟着那个闷骚的老板易瑾离学了小半年。易瑾离这人，平时话不多，脸色也总是绷得紧紧的，像个不苟言笑的铁塔。可偏偏这人有双特别厉害的眼睛，能钻进你心里看个七七八八似的。

今天的事儿也挺糟心。上午交了个方案，易瑾离拿着红笔唰唰几笔就改得稀巴烂。凌依然拿着本子，手心都在冒汗，生怕他说自己脑子缺氧。结果易瑾离别过头，只丢了个字：“重做。”

重做就重做，可这老骨头，哪经得起一天跑来跑去啊？凌依然恨得牙痒痒，心里偷偷骂了一百遍易瑾离。可转念一想，这方案确实是差点意思，还是得低声下气求他指点。

下午再来找他，凌依然肚子都饿了。正好看到易瑾离在靠窗位置看文件，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，发出笃笃的响声。凌依然犹豫了一下，还是硬着头皮走了过去。

“易总……”她把本子放在他桌上，声音有点发抖。

易瑾离抬起头，目光落在她脸上，眼神似乎比平时柔和了点。“怎么样了？”

“我……我改完了。”凌依然把重做的方案递过去，心提到嗓子眼。

易瑾离接过来，翻了两页，嘴角似乎微微动了动。“还行，不过这里还是不太对。”

“是吗？”凌依然赶紧凑过去看，恨不得钻进他眼睛里。

“你自己看看，”易瑾离把笔推给她，“颜色搭配得不够大胆。”

凌依然低头看着，突然发现易瑾离说得对。她试着调整了一下，忽然灵光一闪，“这个颜色，加上这个线条，会不会更好看？”

易瑾离抬眼看了看，没说话，只是轻轻“嗯”了一声。

一瞬间，凌依然觉得空气都甜了三秒。她觉得自己就是个傻瓜，之前怎么就老跟自己过不去呢？她偷偷瞄了一眼易瑾离，发现他正低头看她的本子，鼻梁上还夹着支笔。

“易总，我……”凌依然想说点啥，可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。

易瑾离像是察觉到她的目光，忽然抬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