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砰！”

门板被踹飞，撞在墙上碎成木屑。冷风裹着雨丝灌进来，我拎着警械冲进去时，屋里正冒着烟。烟头滚落，在地板上留下一道焦黑的痕迹。

“别动！”

我对着蜷缩在床角的身影吼了句，心跳快得像要蹦出嗓子眼。男人闻声抬头，眼睛通红，像刚从水里捞出来。他张了张嘴，却没出声。

“警察！”我加重语气，“把手举起来！”

男人突然笑了，声音嘶哑得像砂纸磨过：“来晚了。”

我愣了一下，视线扫过房间。墙角有血迹，阳台晾衣架上……晾着件沾满草渍的T恤，正面绣着朵歪歪扭扭的太阳花。

“谁在流血？”我逼问。

他露出后槽牙，捡起地上半截酒瓶：“你管得着吗？”

我踢翻旁边张椅子，给自己腾出位置：“回答我。”

“现在？”他轻飘飘地问，“就现在？”

我抄起桌上的灭火器，冰凉的金属贴着皮肤。男人猛地站起来，赤脚踩在碎玻璃上，连声都没吭。他踉跄两步，凑近灯泡，浑浊的眼睛在昏暗里发亮。

“你见过死人吗？”他突然说，“不是电视里演的那种，是刚咽气、嘴巴还张着的……指甲掐不进去皮的那种。”

我警惕地退后一步，掏出手铐：“少废话，搜查令就在我包里。”

“那你呢？”他扬起下巴，“你见过活人吗？”

这话不对劲。我皱眉：“什么意思？”

男人忽然指了指自己的胸口，嘴角往下撇：“这里。有时候会骗自己，假装跳得跟你们一样快。”

我瞬间懂了。这案子接手半天，死者是独居老人，初步判断自然死亡，但家属闹得凶。监控拍到老人生前最后见到的人就是眼前这个男人，可他身上除了酒气，找不到任何挣扎痕迹。

“为什么来？”他追问，声音越来越低，“不是因为那老东西吧……他欠了我们。”

我深吸口气，往墙边又挪了寸步：“死者是你什么人？”

“邻居。”男人突然咧嘴笑起来，露出颗蛀牙，“对，邻居。”他踉跄着走向窗户，“你们总说破案要讲证据，我呸！证据？证据就是我每天早上看到他去楼顶拔草，骨头都脆得能听见响。”

雨声突然大起来，窗玻璃被拍得嗡嗡响。男人盯着玻璃的倒影，突然笑了：“所以啊……有时候死人比活人诚实多了。你看他现在，多乖啊。”

而我注意到，他握着酒瓶的手，在微微发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