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说你这日子过的，忒提心吊胆了吧？”孟德坐在猪圈边，啃着自个儿烙的干饼，咧嘴对旁边擦汗的小厮骂咧咧。

小厮王福讪讪的，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，囁嚅道：“少东家，您是不知道，前儿个李将军的人马又挨着城根底下转悠了……往长了说，这城门指不定啥时候就关了呢。”

孟德嗤笑一声，把饼渣扔进猪食槽，“李将军？呵，他要是真想冲进来，我这点破猪圈也挡不住。他要是真有本事，就该在家操练兵马，不在外头晃悠，成天跟过街老鼠似的。”他顺手抄起鞭子，在圈里那些哼哼唧唧的猪身上抽了两下，“哥们儿，日子还得过，给孟某家添点膘，别偷懒！”

王福看着自家少东家那股子邪门的底气，心里直嘀咕。这孟德，原本就是个种地的，前年闹灾荒时，连累着欠了高利贷，贷主天天上门逼债，孟德愁得整宿整宿睡不着觉。后来，孟德想起祖上好像留下一窝野猪，就抱着试试看的心态，把那几只野猪弄了回来，在村头破庙后头圈了圈，稀里糊涂的，竟然倒腾出了名堂。

先开始是喂猪，孟德发现祖传的几只野猪，肉质柴得很，根本不行。他就琢磨着怎么喂得肥实点。那时候粮食紧张，孟德就弄些野菜、烂红薯，甚至带着家里人吃剩菜汤拌着喂。猪食是真省，可猪膘是真肥，就这么着，他卖出去的猪，价钱反比别家强。

后来，老债主上门，孟德守着那几只肥猪，拍着胸脯喊穷。债主一看，得，穷得跟土狗似的，也就没再逼。可孟德心里憋屈啊，偏偏那几只猪看着是真不赖，一天天蹭蹭长膘。孟德就动了心思，把猪圈修得跟小院似的，想法子给猪改善伙食。

谁知这一改善，效果显著。猪皮油亮，看着就喜庆。就连那老债主，听闻孟德猪肥，上门来“打秋风”，看着那几头肥猪，眼睛都直了。

“孟老弟，你这猪……品相不错啊。”老债主搓着手，谄媚笑道，“能不能……匀我几只？”

孟德把眼一瞪：“老王！咱是正经人，不搞那偷鸡摸狗的勾当！你要是真喜欢，下次猪卖了，给兄弟多送几斤肉凑合！”

老王讪讪的，脸上挂不住，悻悻走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