许悠愁眼皮子重得像坠了块铅，半晌才挣扎着爬起来，头发乱得像被马蜂理论上过。他光着脚“噔噔噔”爬下床，脑袋还有点懵，昨晚上师叔那几巴掌仿佛还在后脑勺嗡嗡响。往脸上看，昨晚抄的《凝气诀》又白又黑，估计是背错了几个字。许悠愁吸了吸鼻子，一股淡淡的墨水味混着昨夜没睡醒的混沌感，灌进肺里。

“怎么还不起床？”外面传来师叔熟悉的嗓音，带着点不耐烦，但也不是那种要发火的调调。这声音一响，许悠愁浑身跟被针扎了一样，睡意唰地一下跑了。他手忙脚乱地往衣服里钻，一个鹌鹑蛋似的缩在被子里。

“噗……”师叔似乎笑了一声，接着就是鞋子踢门的声响。“许悠愁！老子再问你一遍，昨天那《凝气诀》背得怎么样了？”

许悠愁哆哆嗦嗦从被子里爬出来，把脸埋在袖子里。里屋光线不算亮，他眯着眼往外看，正好对上师叔那双眼睛。师叔穿着青色道袍，面容刚毅，眉头拧成了个疙瘩，正是昨晚发火时的模样。

“……背完了。”许悠愁声音细得像蚊子哼哼。

师叔没说话，几步走过来，抬手就给了他后脑勺一巴掌。许悠愁“哎哟”一声，脑袋猛地一沉。

“背了？背了多少字？”师叔叉着腰，鼻子都快翘到天上去了。

“……全背了。”许悠愁咽了口唾沫，脖子后面火辣辣的疼。师叔的巴掌力道不轻，但他今天格外清醒，死死记着昨晚挨揍的滋味。

“哼，”师叔冷哼一声，又在他屁股上拍了两巴掌，“老子看你是榆木脑袋，今天再背不下来，就给你断了粮食！”

说完，师叔转身走进里屋，留下许悠愁站在原地，屁股还有点麻。许悠愁揉了揉屁股，心里有点不服气。师叔明明那么严肃，昨天还骂他，可那几巴掌拍得……好像还挺带劲。他偷偷瞄了眼里屋门板，心里像揣了个小兔子，扑通扑通跳。

师叔坐在桌前，手里把玩着个墨锭，眉头依旧没舒展开。许悠愁磨磨蹭蹭走过去，往旁边一站，半天说不出话。师叔看了他一眼，放下墨锭，挑了挑眉：“怎么？哑巴了？”

“不是……”许悠愁小声说，“师叔，您想看啥？”

师叔没接话，指了指桌上的《凝气诀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