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姐姐～”小厮林小刀的声音尖利得像只破锣，脸却贴在林晚手边，眼睛红红的，“姐姐，马车里都是泥，您……您别进去！”

林晚手上的茶盏歪了一下，褐色的茶汤在白瓷上晕开一片。她抬眼，看见自家哥哥林朗正被两个婆子死死按住胳膊，嘴里还含糊不清地喊着什么。那婆子钳着他的手腕，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。

“松手。”林晚的声音很轻，但祠堂里静得只剩下风声，她的话像块石头砸进了油锅，炸得那两个婆子一哆嗦。

为首的老嬷嬷立刻堆起笑脸，往前凑了凑，腥甜的脂粉味糊了林晚一脸：“哎哟我的姑奶奶，您怎么来了？您是新来的妹妹吧？咱们家三爷……”

“闭嘴。”林晚捏着帕子，在脸上蹭了蹭，“三哥是谁，我自己会认。我既然来了，就先见见东西。”她顿了顿，目光扫过祠堂角落的牌位，声音不大却字字诛心，“十年了，三哥的人还在，他林家的东西也在。可十年前，是谁把他最疼的小厮腿打折，害他跪了三天三夜的？”

祠堂里鸦雀无声。那个被按住胳膊的林小刀拼命点头，眼泪却憋得红肿。

老嬷嬷的脸瞬间变得比祠堂里的神像还要乌黑。她显然没料到林晚会突然来这间破祠堂，更没想到她会挑在这个节骨眼上揭林朗的短。这林家祖宅是林朗从二叔手里抢来的，这些年他作威作福，也没人敢提十年前的旧事。

林晚没理会她的脸色，径直走到林朗面前。三爷林泽是个养在笼里的凤凰，自幼受宠，脾气也像那被宠坏的猫，说翻脸就翻脸。可十年前，这家里的掌权人还是他那位伯父。当年伯父最宠的小厮，因为替三爷递了一封该死的信，被打断了腿，后来疯癫死了。

林家的人，怕是早忘了这回事。

“三哥，”林晚跪下去的时候，林朗愣住了，“我听说，您嵌了牙的玉佩不见了。我母亲给我带过一块，和您那块子模子似的。不知三哥可愿赏脸，让妹妹帮您寻回来？”

林朗红糖牙关打结。他家的那块玉佩，是他母亲唯一的念想，后来他在外面拈花惹草，嫌旧了，随手丢了。没想到十年后，会被个刚来的小可怜..."

老嬷嬷的手指抠进掌心，她盯着林晚的眼神像要滴出血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