姥姥筷子“啪”一敲碗沿，力道不轻，但没发火。她叹口气，声音不高，带着点无奈：“听见没？隔壁老王家的蠢狗又疯了，半夜三更嚎得跟狼叫似的，我都被吵醒了三次。”我头也没抬，嘴里塞着个饺子，含糊不清应了声：“哦，知道了。”其实我早听见了，只是没当回事。手机屏幕的光映着我，映着旁边那碗还温着的热饺子，就是映不进我的心思。

姥姥放下我的碗，走到沙发边上坐下，从兜里摸出个皱巴巴的烟盒，抖了抖，只有半根烟了。她把烟叼在嘴上，没点火，就那样闷着，眼神飘向窗外，跟电视里跳着舞的小姑娘一样，漫无目的。那烟没烧着，灭了。“你说这狗，”她终于开口，声音从远处传来，“养都养了，咋就不教教规矩呢？我家院里那几只猫，晚上叫一声，也不至于闹得全村都听不见。”

“那狗也不是故意的，”我忍不住插嘴，“它天生就这样，嗓子眼窄。”

“窄？窄能窄到半夜嚎哭，让人半夜睡不着？”姥姥把那半根没点着的烟往地上一扔，用鞋尖踩了踩，叹了口气，“唉，你说这事儿闹的。我昨天刚跟老王说，他那个狗啊，晚上关好，别让它乱叫。可人家不听啊，非说‘狗叫唤是旺家’，嘿！旺家能旺出失眠来？”

“旺家……”我咂摸了下嘴里的味道，饺子有点咸。“姥姥以前养过狗吗？”

“养过。”姥姥点点头，眼神里有亮色，“你小时候，院子里才多大点地方，养了三条狗。一条大狼狗，一条小哈士奇，还有一条啥来着……好像是条土狗，是我邻居家送我的，看着可怜，就留了。”

“狼狗？哈士奇？”我眼睛猛地睁大，这些狗名对我来说很陌生，不像我家现在的泰迪那么“主流”。“那不是挺吓人吗？狼狗能吃人吧？”

“瞎说！”姥姥摆摆手，有点不高兴，“那大狼狗是我爹牵回来的，真家伙，两条腿的，看着就吓人。不过，我爹说那狗通人性，农忙的时候帮着看孩子放羊。后来呢，被野猪顶死了。”

“哎呀，那太可惜了……”我有点同情。

“小哈士奇呢，”姥姥继续说，“特别调皮，上蹿下跳的，偷吃鸡食，咬坏了我妈的新布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