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朗把烟锅往桌上一摔，发出“哐当”一声脆响，震得桌上那几个粗瓷碗都跟着晃了晃。他手背上的青筋暴得像小蚯蚓，盯着对面那个身材微胖的中年男人，眼神里直冒火星子。

“张胖，我还以为你小子能耐大，早把我这五两银子还我这了。”王朗声音哑，带着一股子酒劲儿冲人脑门子，但话说出来，他自己都觉得痛快。对面张胖脸一绿，手忙脚乱从怀里摸出个布钱包，哆哆嗦嗦递过来：“王……王兄弟，不是……不是我不还，实在是最近手头紧啊！公司接了个大单子，全款砸进去，眼瞅着要亏本……”

“我管你哪本经？”王朗嘴硬，“你借我钱的时辰，可没说啥时候还得起。急用钱就早点说，我让你那侄子再捯饬捯饬他那铺子，别光靠你老婆摆摊糊口。”

张胖一愣，随即咧嘴哈哈笑起来：“哎呦，王朗你这嘴，还是这么损！不过……话糙理不糙，还是你思想活络，知道帮我想办法。这样，我手头紧是紧，但还能凑出三两，先还你。剩下的，下个月十号，我给你带过去，行不？”

王朗眯着眼看了看那三两银子，掂量了掂量，也就半斤多点重，却像是压在心口的块垒，硬生生给拔出来。他没接，反而拍着张胖的肩膀：“成，十号我等着。记住了，是我王朗说的，让你那侄子好好干。别想那歪主意，什么走后门，什么托关系，我看人都不太地道。”

张胖连连点头如捣蒜：“知道，知道！王兄弟嘱咐的，我哪敢不听？一定让小葫芦好好学本事，以后不让你失望！”

王朗哼了一声，把烟锅往桌上一顿，重新装了锅烟叶，用火折子点燃。火星子一明一暗，映着他阴沉的脸。他没抽，只是盯着烟锅里那点红光，心里跟明镜似的。

人情债，终究是个还不清的东西。他王朗，就是个半吊子修士，在这个世道里，屁都不是。可偏偏有张胖这样的“贵人”，时不时给他点小恩小惠，让他觉得，自己好像也不是完全的蝼蚁。

“对了，”王朗突然想起一事，抬眼看张胖，“你们那个……什么‘天玄楼’，最近是不是又招了不少新人？听说有个独臂老头，法力高强，专门收那些被各大宗门踢出来的杂役弟子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