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狗蛋正在给面馆生炉子，火苗子舔着锅底，发出“呼呼”的响声。他往灶膛里添了两块柴火，眼皮子瞌睡得老厉害。前两天刚接手这家面馆，手里头紧，为了省电费，晚上也只开个小的电暖风。这么一折腾，不到半夜就困得不行。

他迷迷糊糊瞅见窗外，西边天边飘起几片黑云，像有人不小心打翻了的墨汁。起初也没在意，这鬼天气，说变就变。可他放下烧火的铁棍，凑近了窗户，鼻孔里夹着根柴火灰，眼睛瞪得溜圆。

“不对劲儿啊……”

张狗蛋不是看天上的料子，他是个实打实的面馆老板，混迹市井多年，眼力见儿不差。那几片黑云边缘，挂着一道刺眼的红光，像血一样，直勾勾地盯着青萍山的方向。这红光，在寻常日子里，他是见不到的。前两年闹过一场不大不小的干旱，他差点被县里抓去填河，后来老天爷总算是开眼，下了一场透雨。可那场雨来得急，去得也急，山洪冲下来，差点淹了半条街。

他记得特别清楚，当时山洪暴发那会儿，天上也是这么一片红光，带着股邪乎味儿。

“奶奶的……”张狗蛋心里头“咯噔”一下，一股凉意从脚底板直窜脑门。他赶紧把窗户给闩上了，手心出汗，摸到那把老生常谈的铜钥匙，钥匙圈上还挂着几个铜钱，在昏暗的灯光下闪着冷光芒。

“神仙打架，关我屁事？”他嘟囔了一句，瘫坐回板凳上。自打他记事儿起，就听过“神仙打架”这词儿，可从未想过真有一天，他这根葱，还能沾上仙界的腥。

屋外，风声渐起。

那种风，带着一股子冲天燎原的焦糊味儿，刮得窗户纸“啪啪”响。张狗蛋把火拨旺了，炉子里的炭火烧得正旺，他盯着那堆火，心里七上八下的。要是真有什么事儿，他这开面馆的，能管得了啥？

他拿起旁边那把平日里切面的铁片，把脸拍得通红。要是……要是真出事儿了，他总不能真坐视不管吧？虽然道理都懂，可真到了事儿上头，他这小身板，也扛不住什么大乱子。

“狗蛋，你咋了？发呆呢？”一个尖利的声音从门口传来。

张狗蛋吓了一跳，差点把铁片扔出去。门口站着他媳妇王翠花，手里端着一碗刚炖好的猪油汤，闻着味儿就让人流口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