东京城里，寒风卷着枯叶刮在脸上，生疼。阿蛮缩着脖子，往身上又裹了裹那件洗得发白的旧袄子。他不是麻木，只是习惯了这种冰冷。

别看这孩子满脸稚气，眼神里却藏着超越年龄的深沉。他是个小厮，跟着他大哥王禀干杂活。

“阿蛮，过来给大哥送碗热汤。”旁边厨子喊道。

阿蛮应了一声，端着陶碗就往前院走。王禀坐在堂屋，正对着张地图发呆。那地图是绢布做的，虽然着了色，但时间长了，边角已经有些磨损。

屋里烧着炉火，但王禀还是觉得冷。他不是怕冷，只是心里那股寒意更甚。

“禀兄，”刚踏进门，王禀就听见弟弟王权的声音。他站起身，拍了拍身上的灰，“前线的传书又到了，辽国这次派了十万人马过来，听说还带着新造的云梯。”

王禀眉头紧锁，“云梯？那玩意儿可厉害，咱们守军的床弩怕是对不住了。”

王权脸色也变了，“是啊，李相公都很头疼。咱们江淮军营就那点家伙底子，真打起来怕是……”

王禀摆摆手，“怕什么。有我王禀在，辽狗就敢来送死么？”他的声音不大，但带着一股狠劲。

王权苦笑，“大哥，您就别吹牛了。这回辽狗来势汹汹，咱们江淮军虽号称十万，可不少是新兵。再说了，朝廷那边……”

王禀眼神一冷，“朝廷？他们只管自己的皇位稳当！辽狗来了，他们只怕是第一个跑的！”

王权沉默了。他明白大哥的意思。王禀虽然表面跟朝廷称兄道弟，但心里比谁都清楚，这朝廷就是个软柿子。

靖康之耻……这四个字像刀子一样剜着每一个对朝廷不满的武将。徽宗皇帝 Startup 亲征，结果呢？被围在城里的惨状，谁不知道？

“大哥，要不……咱们是不是该城里多准备点吃食？”王权突然问。他不是杞人忧天，而是真怕出事。万一城破了，可不是闹着玩的。

王禀盯着墙上的铠甲出神。那些铠甲是历代积累下来的，锈迹斑斑，但每一件都承载着责任和杀意。他手底下有三十万军队，这是他的骄傲，也是他的心声。

“准备吧。”王禀终于开口，“只要城在，就有希望。至于朝廷……哼。”

他顿了顿，看向王权，“弟弟能站在这大牢里陪我喝酒，我已经很欣慰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