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老王，你说这日子还能过吗？”烟头在桌上磕了磕，火星子溅出来，烫了个擦伤。李卫国揪着领带，指了指墙上那照片，照片里笑得花枝乱颤的，是他前妻小雅。现在只剩个空框子，冷飕飕的。

“过不过得去，你还不知道？”对面蹲着的男人，穿着皱巴巴的工装，眼窝深陷，看年纪比李卫国还大点，是厂里老会计严国强。他刚从银行出来，脸色比庙里的泥菩萨还难看。

“老严，我手里攥着几百万呢，银行说，除非我把那套市中心的毛坯房过户，不然一个子儿都别想拿。”李卫国声音干涩，喉咙发紧，唾沫星子喷出来混着烟灰乱飞。

“那是小雅她妈留下的唯一念想了……”严国强叹气，“老李啊，楼下的包子铺，你顶上吧，我老婆说了，早给我找了个买卖，保不齐以后还有转机。”

李卫国盯着那空框子，手 tours 结得死紧，指甲都快掐进肉里。那套房子，是他和小雅结婚时，东拼西凑加上厂里贷款买的，当初觉得是天大的幸福。现在工人没了，厂子黄了，房子总要着落，可银行死死咬住，那几百万像块甩不掉的债主。

“严国强，你跟小雅……”

“我他妈吃饱了撑的扒你墙角？”严国强猛地站起来，喉咙里滚动着火药味，“别在这儿给我装蒜！我知道你想干嘛！”

李卫国也站起来，脸上焦躁得厉害。“我他妈扒你的？我老婆刚死，厂子黄，欠一屁股债，你想害我，是不是？”

“你放屁！”严国强也炸了，“小雅她妈那是心善！留下套房子给你和小雅守着……”

“守着？守着银行的那几百万吗？！”李卫国眼睛血红，指着老严，“当初小雅出事，是谁第一个打电话给银行威胁我，不让我动那套房子？是谁处处给我使绊子，不让我去找小雅的律师？”

老严脸色煞白，嘴唇哆嗦着，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他知道，这事李卫国不是瞎说。

“对了，”李卫国突然压低声音，凑近老严，“小雅死前最后一通电话，她说她要查清楚‘那堆火’，是冲谁来的……”

老严浑身一抖，往后退了半步。“老李，你胡说什么呢……”

“我胡说？”李卫国咧嘴笑了，那笑比哭还难看，“从那场火烧了厂子，小雅出车祸，到我现在欠一屁股债，哪件事不透着古怪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