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着火，快着火啦！”尖叫声划破了黎明前的寂静，把我从混沌里直接拽醒了。睁开眼，眼前一片红光，那股焦糊味现在想起来都让我反胃。

我睡在上铺，底下车间仓库那边着了。火光映得满屋子发亮，我睡梦中都一脸懵逼，揉揉眼，这才看清外面黑压压的一大群人，还有几辆消防车的警灯晃得让人眼晕。

“老王！老王！你没事吧！”是隔壁车间老李的声音，他披着件破棉袄，脸憋得通红，拽着我的胳膊就往后拉，“赶紧起来，这边出大事了！”

我被他扯到楼道里，果然，楼下仓库已经是一团火海。浓烟滚滚的，风一吹，火星子乱飞，呛得人直咳嗽。周围全是人声鼎沸，一会儿是救火人的吆喝，一会儿是群众的惊呼声，还有人在哭天抢地。

“什么？仓库着火？”我这才完全清醒过来，心脏“咯噔”一下，猛地拔高了几度。“老李，这……昨晚没脚印啊，窗户关得死死的……”

“脚印？什么脚印，”老李一脸茫然，“火警报的就是你们仓库，我特意下来看了一眼，着得是真突然！火舌“噌”一下就窜起来了！你赶紧跟我下去看看吧，你老板呢？”

老板姓张，大嗓门，平日里虽然对我们苛刻了点，但手底下不坏。这仓库里堆的全是他苦心经营几年的家伙，要是烧光了，他该哭死。

“我老板还没起来，”我赶紧说，“我得先去看看损失怎么样，还有……我这铺盖，还能保住不？”

说干就干，我跟着老李跑了下去。库房大门已经被消防员踹开了一道缝，热浪扑面而来，熏得人眼泪汪汪。里面一片狼藉，各种原材料、半成品，就那么在火里跳着舞。

我心里咯噔咯噔直跳，脑子里一片混乱。这几年日子过得那叫一个火大，真不是开玩笑。老婆前年出了车祸，人没了，家里就剩我一人在扛。去年，厂子生意不好做，加上几个大客户黄了，资金链一下子就断了。为了还债，我夜以继日地干，连觉都不敢睡，就盼着能缓过劲来。谁知道，这回一着火，可能就真的全完了。

“老王，你眼睛往这边看！”老李突然拉拉我，指着一个角落，“你车在那儿呢！”

我顺着他指的方向一看，我的小破皮卡，就停在库房门口不远处，车顶都被熏黑了一层，车厢里的东西也散落了一地，看样子是火苗从窗户窜进去烧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