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滴滴答答……”闹钟还在唱苦情戏，我烦躁地抓了抓头发，那玩意儿硬邦邦的，跟钢针扎得头皮疼。桌下一脚踩着的手机屏幕亮了，电量还剩个位数，估计得响到猴年马月。我伸脚去踢，一脚踩空，手机骨碌碌滚到床底下，闷声没了动静。

这破闹钟，买来就响五年了，雷打不动。五年了，自从老婆那场意外之后，我就成了行尸走肉。她出事那会儿，炉子还没烧毁我那破厂子，至少那时候天还是蓝的，心里还有点盼头。现在？别提了，醒来就是账本，闭上眼还是账本。

“咕噜噜……”肚子叫唤，提醒我该觅食了。我掀开被子，趿拉着鞋走到门口，一股霉味扑面而来。这房子是老婆出的首付买的，装修的钱还是我那破厂子周转的。现在厂子没了，房子就是债，一分钱不少，每个月还得还银行一大笔。想起这些，我肺都给气炸了。

楼道灯忽明忽暗的，估计老了。我摸着黑往下走，只有在楼下物业门口亮着盏昏黄的小灯。我掏出钥匙开门，钥匙串沉甸甸的，每一把都像在提醒我欠了一屁股债。推门进去，一股烟味混着饭菜香扑来，挺别扭。

“爸，你醒了？”一个清脆的声音在客厅响起。我循声望去，一个穿着校服扎着马尾辫的小姑娘坐在沙发上看手机，看到我，眼睛一亮，身子往我这边歪了歪。

她叫小雅，是我老婆带回来给领养的女孩，才十岁。老婆出事那年，她刚满五岁。老婆总说，等小雅长大成人，就把这房子留给她。现在？这房子是我最后的指望，也是我最大的负担。

“醒了。”我应了一声，没动，靠在门框上喘口气。

“爸，早饭好了，先吃饭吧。”小雅放下手机，爬起来走到我面前，“今天有鸡蛋煎饼，你喜欢的。”

我愣了愣，记忆好像断了块。不是忘词那种，是突然之间，某些片段像被橡皮擦擦掉了，连带着情绪也没了。比如，我总觉得小雅不是老婆亲生的，可又想不起来为什么。老婆那时候解释过，说是在孤儿院看孩子的时候，小雅非喊她妈妈，把她抱回了家。可我心里总有个疙瘩，就像吃了个苍蝇，吐不干净。

“吃了。”我走进厨房，小雅跟在后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