得嘞，王掌柜把烟屁股往地上一扔，用脚尖碾了碾，碎了一地烟灰。他那布满褶子的脸皮抽动了两下，眉头拧成了个疙瘩。

“嘿，我说老李，你看这天儿……”他转向旁边蹲着的伙计老李，老李正吧嗒吧嗒抽着他那旱烟袋，火星子一明一暗的，“说林修那小子，今儿个又搞啥名堂呢？我瞧他那德行，就跟块茅坑里的石头，又臭又硬，还自个儿觉得挺香。”

老李“吧嗒”一声，把烟锅里的烟灰磕得四处飞溅，咧着嘴笑道：“王掌柜，您这话说的是，老林这榆木疙瘩脑袋，就是不开窍。不过……”他话锋一转，捏着烟杆儿的手指头关节突出，“您有所不知，今儿个晌午，我瞅见那小子往他后山那片新弄的地里，又埋进去一块黑不溜秋的石头。跟上次那块一样，还用黄泥巴给糊上了。啧啧，他这是在玩什么鬼把戏呢？”

王掌柜把手指头伸出去，隔空点了点空气，做出个“怀疑”的表情：“埋石头？这有啥用？他莫不是真以为那玩意儿能长出金来？我看八成又是因为后山那几棵歪脖子树，跟他对着干呢。那林修，闲的蛋疼不说，还爱面子，跟镇上王二麻子抢破烂似的，非要那块地建他那破道观。”

“也是，”老李点点头，“可您想想，前脚刚过了阵雷雨，他那地皮都给冲成啥样了？再挖出来那新土，能养活几棵狗尾巴草？我看呐，他八成是铁了心要跟老天爷叫板，非得把那几棵歪脖子树给弄倒不可。”老李吸了口烟，眼神里带着几分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兴奋，“这要是真给弄成了，那不就……嘿嘿，我帮他叫板他都嫌我磨叽！”

王掌柜把拳头往桌沿上一捶，发出“梆梆”两声闷响，把刚要开口的老李给震得一哆嗦。“我呸！”他骂道，“老林啊老林，你那脑子……哎，算了，随他去吧。”他摇摇头，像是松了口气，“反正这镇子赶紧的，没他林修那点事儿，头都发霉。”

正说着，旁边卖豆腐的老王提着一桶冒着热气的白花豆腐走过来，笑呵呵地打招呼：“王掌柜，老李，今儿个生意怎么样啊？要不要再来块豆腐，给你哥几个热乎的？”

“去吧去吧，老王，”王掌柜摆摆手，“忙着呢，我们自己有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