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狗子刚被那帮狗日的官差撂倒在街边，疼得他龇牙咧嘴，半天没缓过劲儿来。他靠着冰凉的青石板墙滑坐到地上，胸腔还跟着几下抽疼。后面那帮狗差头子，估计是被人拽走了，那尖嘴猴腮的家伙骂骂咧咧的声音还隐约飘得过来，什么“废物”、“看什么看”的，听得他火气直往上窜。

可人倒地了，能咋地？王狗子狠狠捶了自己几下大腿，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，这才把那股子屈辱劲儿给压了回去。他这个人吧，就是怂，可要他当缩头乌龟，又咽不下这口气。那半块杂面馒头似的堵在喉咙眼的东西，咕噜噜顺了顺，好像是咽下去了点，可心里那股子憋屈，咋也散不去。

他自个儿掂量掂量，刚才那场锣鼓喧天的场面，自己要是没缩头缩脑，会不会就能少受点罪？可当时那阵仗，别说人了，就是一头驴也得吓跑。嗨，人穷志短，马瘦毛长，咱王狗子不就是个吃劳役的穷杆子？再说了，那钱花得也不冤枉，至少能回家让婆娘喝口稀饭。

正胡思乱想呢，街角那边忽然有人影晃了晃。王狗子心里咯噔一下，下意识就想躲。可那俩晃悠过来的人，似乎没看见他，一个穿着半旧的青布长衫，手里捻着个烟袋，另一个则是个身材魁梧的壮汉，挎着个旧皮兜，两人一边走一边低声说话。

“老三，你说那帮吃皇粮的，一个个就知道敲诈勒索，咱们这身血汗钱，大半都让他们给啃了。”

“唉，话是这么说，可咱们这手艺，除了这城里，哪还有个施展的地方？再说了，你听说了没，南边水师那里缺人手，听说条子钱给得紧。”

王狗子把脑袋埋得更低了。南边水师？条子钱？这两个词儿他好像在哪儿听过，但具体是啥情况，他也不清楚。听那壮汉的口音，跟自己这边也不一样，好像是外地的。

那俩人拐过街角，消失在和煦的阳光里。王狗子看着他们消失的方向，心里忽然有种说不出的感觉。他想起自己刚才像条狗一样被人骂，想起家里等着吃饭的婆娘和孩子，心里那股子憋屈劲儿又上来了。

“狗娘养的……”他低声骂了一句，声音小得只有自己听见。他站起身，拍了拍裤子上的土，虽然身上疼，但心里好像亮堂了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