卓宁睁眼的时候，脑袋有点昏沉，像被铁棍搅了一遍。他记得自己上一秒被那头扑上来的丧尸撕成两半，腥臭的血味还挂在舌头上。

“嘶……”他咬了咬牙，吐出一口混杂着血沫的唾沫星子。验尸报告？不对，是临死前的记忆碎片。他躺在这张吱呀作响的木板床上，身上盖着还算干净的军用被单，手里还抓着一个暖水袋，咕噜咕噜冒着热气。

不是地狱，是医院。重症监护室。

卓宁撑起身子，凌晨五点的天光从窗帘缝隙钻进来，刚好落在他脸上。金色的光斑有点刺眼。他扶着冰凉的床栏，走到窗边，将窗帘扯开大半。

外面是大雨滂沱的鬼天气，灰蒙蒙一片，像是老天爷的眼泪。

但卓宁知道，那不是眼泪。

是丧尸潮。

他记得清清楚楚，七年前，那场从东南方卷来的黑雾。紧接着，就是城市里此起彼伏的尖叫和爆炸。新闻里那些瞪着浑浊眼珠、嘶吼着冲撞过来的怪物，如今就在他脚下那些歪歪扭扭的监控录像里苏醒。当时和他一起逃出来的兄弟，如今还在吗？

卓宁深吸一口气，胸腔里那股子憋屈劲儿像野草一样疯长。上辈子，他太他妈窝囊了。活到三十岁，被个逼逼赖赖的丧尸一口一口啃成肉渣，连句完整的遗言都没留得下。

重生？老天爷待他不太薄啊。

“滴滴——”

病房门被敲响了。卓宁拉开，穿着一身白大褂的年轻医生推着平板车过来，脸上戴着口罩，只露出一双眼睛。

“卓宁同学？你醒了。”医生推了推金丝边眼镜，语气有点平淡，“你父亲刚过来过，说你醒得特别快，让我好好照顾你。”

“我爸？”卓宁心里咯噔一下，难怪病房这么安静。他记得记忆里，父亲在他昏迷后，经常来医院门口等消息。

“你……”医生顿了顿，指了指卓宁的左手腕，“这个你需要注意，注射过一种特殊血清，身体恢复得很快，但有些副作用。”

副作用？ 卓宁低头看向自己的左手，刚才没注意。他抬了抬，手腕上缠着厚厚的纱布，露出来的皮肤白得吓人，没有半点瑕疵，不像他身体其他地方还有受到病毒侵蚀的痕迹。

“上辈子，我就注射过这种血清。”卓宁心里冷笑一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