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一点，江城依旧灯火通明。顾夜站在百米高层的落地窗前，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冰凉的玻璃。室内的光亮被他拉长，投在地板上，像一尾沉默的鱼。

手机屏幕亮着，是同事发来的项目进度表。他盯着那些数字，眉头拧成个死疙瘩。明天又要开全天会议，客户那边催得紧。他深吸一口气，试图把注意力集中到报告上，可那该死的名字总钻进脑海里。

三年了。

林晚没有再出现过。

这个念头像根刺，扎在胸口。起初他恨，恨她一声不吭地离开，恨那些没说出口的誓言被现实碾碎。后来他习惯了，习惯了每次加班到深夜时，无人分享的那杯温牛奶；习惯了逢人问起时，那些暧昧不明的猜测和议论；习惯了在无数个深夜，对着空荡荡的房间发呆。

“顾总，会议要开始了。”

助理小张的声音在身后响起。顾夜回头，语气比平时冷淡了几分：“知道了。”

电梯下行时，顾夜想起三年前那个雨夜。他站在出租屋门口，手里攥着那封措辞决绝的信，雨点打在脸上，分不清是雨水还是泪水。林晚始终没告诉他，她走的那天清晨，路过医院门口时，曾回头看了一眼。可惜，他正背对着她，手里还拿着一份她托人送来的设计稿。

“顾先生，您考虑得怎么样？”

一个清脆的女声打断了他的思绪。顾夜下意识抬头，撞进一双琉璃般的眼睛里。红的、绿的、黄的灯光倒映在她长长的睫毛上，像幅流动的画卷。

“你说什么？”

“我是说，这个楼盘的营销方案，您觉得怎么样？”她歪着头，嘴角噙着一丝笑意，右耳的银杏叶耳环随着动作轻轻晃动。

顾夜眨了眨眼，试图确认自己是不是出现了幻觉。那张脸，那身打扮，连带着身上那股淡淡的栀子花香，分明就是林晚。

不可能。

他几乎立刻否定了这个荒诞的念头。三年了，人的样子能变这么多吗？哪怕真是她，也早就不是当初那个会满脸通红喊他“顾先生”的小姑娘了。

“我……我看看。”他接过平板，手指却不由自主地摩挲着封面。上面的“原创设计”四个字，像一道闪电劈进他脑子里。

那晚的红酒，故意放轻的牵手，藏在暗处的监控探头，还有那双总爱转动手机的“小仙女”……种种细节，像电影回放般在眼前闪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