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还在下，哗啦啦的，敲得人心烦。我刚在富阳城外歇了脚，没想到这地方竟出了这么档子事。前头听说是北齐的兵马跟南陈的将帅在城外干起来了，这节骨眼上，谁没事愿意出来趟这浑水？我正缩在客栈那张板床上，揣着手直琢磨这天儿。

外头突然传来一阵骚乱，不是富阳城里的哭喊，倒像是有人从外面往里闯。紧跟着，就有守城的兵丁冲进来，气喘吁吁喊：“将军，不好了！北齐人杀过来了，从水道那边摸过来的，好多人！” 这喊声一落，客栈里顿时鸦雀无声，连我那宿在板床上的瞌睡虫都被吓跑了。

“北齐人？他们不怕陈军扎营在外头吗？” 我心里咯噔一下，眼睛不由自主往窗外瞄。雨太大，看得也不真切，但远处城墙上隐约有喊杀声传来，那声音一个调子，透着股狠戾劲儿。

再往前头，有富阳本地老乡过来倒水，边倒边骂：“他娘的北齐贼子，竟然从富阳水道里扎营！这要是让城里陈军知道了，怕是要出大事！” 倒水声戛然而止，老乡们的脸色瞬间煞白。我也跟着揪了揪心，心里盘算着，这要是真打起来，城外歇脚的人怕是跑不掉了。

果然，没过多久又传来士兵的喊声，这次的调子更急促，带着哭腔：“将军！北齐人趁夜偷袭，外城门守不住了，城内兵马……恐怕要……” 喊声突然被掐断，只听一阵兵刃相撞的脆响，像是有人被撞倒在地。

我哆嗦着爬起来，生怕外头真闯进来。正慌着，忽然听见后院传来一阵骚动，像是有人在打架，声音不大，但透着凶险。我心一沉，暗道不好——这富阳城可真要变 boil 了。

后院响起的不是富阳城里的兵，倒像是北齐和南陈的士兵在混战。我撩开帘子往里瞧，只见几个北齐士兵围着两个陈兵，其中一个陈兵的胳膊已经被划开了，鲜血顺着衣襟往下滴，染红了一地雨水。

“滚开！” 一个北齐士兵的吼声透过雨声传来，像是要把血喷出去。另一个陈兵虽然胳膊受伤，但依旧死死护着个明晃晃的兵符，嘴里念叨着什么：“这是……镇军符……” 显然是某个将官的信物。

刀光一闪，另一个北齐士兵已经扑了上去，那受伤的陈兵踉跄后退，手里的兵符突然从指缝里滑落，溅在泥水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