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点敲得塑料棚顶噼啪响，哗啦啦往摊子下面溅水。苏晚抱着那碗刚炒好的烤串，哆哆嗦嗦往嘴里塞，风一灌进来，胃里一阵抽搐。这鬼天气，说变就变，刚才还艳阳天，转眼就下得跟瓢泼似的。

她这身羽绒服是打折买的，牌子烂得掉渣，此刻跟刚从泥地里捞出来似的，冰凉得像块铁。手指头冻得跟胡萝卜似的，烤串串得慢，手都僵硬了。旁边几个喝酒吹牛的大叔隔着棚子喊她，她也听不清在说什么，脑子嗡嗡的，只想找个地方钻起来，最好能暖和一点。

“喂，姑娘，吃完了赶紧走吧，别把摊子淋湿了。”卖豆腐的老王头朝她摆摆手。苏晚咧了咧嘴，没说话，扒拉了两口烤串，揣进怀里暖手。

那点钱根本不够活几天，高利贷的催债电话一个接一个，闹得她夜夜失眠。爸妈那边暂时还不知道，等知道了怕是不敢告诉她。老房子没了，爸妈还能住哪儿？租房子又是钱，这一下彻底没着落了。

苏晚走出烧烤摊，拢了拢湿漉漉的衣领，钻进巷子里。路灯昏黄，巷子口那棵老槐树叶子被打得七零八落。她摸出手机想给闺蜜打电话，刚拨号就被一个陌生号码抢先占据了屏幕。

“喂？”她有气无力地接起来。

“苏小姐，晚上有空吗？金海湾酒店，818房间。”那头是个低沉的男声，听不出情绪，但苏晚莫名觉得有点熟悉，像是从哪里听过。

“没空，你打错了吧？”她当机立断。

“契约婚姻的事，我想跟你谈谈。”男声顿了顿，“你知道的，时间快到了。”

苏晚心里咯噔一下，把手机扔进书包里。合约最后一个月，她确实不想再见这个男人。可眼下，她有什么选择？缩在巷子里等死？还是硬着头皮去应付？

她攥紧了书包带子，脚下的步子却越来越快。金海湾酒店，她早听说过，本市最贵的酒店之一。那个男人，据说就是酒店的大老板，江夜。

走进酒店大堂，冷气开得太足，苏晚一个激灵。前头一个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正靠在柜台旁看书，看到她，抬起头，目光锐利地扫了她一眼。

是她。

那双桃花眼里带着一丝惊讶，但很快被一层深不见底的寒意取代。苏晚心头一紧，快步从他身边走过，低着头直奔电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