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来！咱们下棋！”

声音不大，在喧闹的集市里却格外突兀。卖菜的老汉正捆着菜，闻言手一抖，几颗青菜噗通掉进筐里。旁边茶棚里歇脚的九品芝麻官皱眉瞪了他一眼，眼神里透着不屑。

小子，找死。

老汉没理会，咧嘴一笑，从怀里掏出个小木盒，里面静静躺着一颗玄铁色、颗粒饱满的棋子，正是“车”的形状。他也不管旁边人用看神经病的眼神看他，直接朝茶棚里招了招手。

“老哥，来一局？”

茶棚里坐着的是个须发皆白的老者，穿着件洗得发白的青布长衫，袖口卷着，露出不算细的手腕。老者啷啷啷给自己倒了杯茶，慢悠悠道：“就你那颗破车？嘿，行，陪爷玩俩。”

老汉没说话，只是嘿嘿笑着又掏出一个“马”。这马是块青铜铸造，工艺差得能照见人影，勉强比玄铁车强点。

围观的看客都乐了。有人喊：“喂喂，老哥，你这棋子……是捡的？”

老汉充耳不闻，也不跟人计较，直接推了开局的四颗棋子，也不摆棋盘，就在地上用手指划了条线，只说了句：“别让老哥丢人！”

老者手指捻着那玄铁车，慢悠悠地走了一个“马”六。老汉嘿嘿一笑，直接走了个“相七”。两人你来我往，出子声、喝彩声、议论声此起彼伏。

半个时辰后，老者突然停下，看着老汉手里的“车”，眼神变了变。老汉也停了手，两人目光对视。

“你这车……”老者忍不住开口，“挺邪门啊。”

老汉嘿嘿一笑，把那玄铁车往地上一放。那车在日光下闪着冷冽的光，周围人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了半步。

“邪门？那是老哥玩得溜！”老汉拍着胸脯道，“老哥就靠它闯荡江湖，见谁跟谁下，输赢随缘，但下完这一局，天大地大，终归还得吃饭不是？”

老者摇摇头，又点点头，最后叹了口气：“好小子，有股子劲儿。罢了，这局……我认输了。”

“爽！”老汉拍手大笑，引得旁边的人都跟着叫好。卖菜的老汉乐呵呵地收了棋子，数了数，还多给了老者两文钱，道：“老哥，你棋艺精湛，就不跟你玩了。后会有期！”

老者没接钱，只是眼角的余光看着老汉远去的背影，手指轻轻摩挲着那块青铜马，喃喃自语：“这江湖啊……跟棋盘似的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