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喂！瞧瞧这儿！”

声音不大，却把慢慢儿踱步过茶楼的林风给拽了回来。他刚给那新来的跑堂打水，顺嘴灌了口凉茶，正琢磨着那小子眉眼儿像哪路戏班子出来的。

“啥事儿啊，小二？”

林风扭头，就见个穿粗布短打的中年汉子杵在那儿，手里把玩着个布棋袋，嘴里嘟嘟囔囔的。

“就你话多！我说的不是这。”

中年人像被踩了尾巴的猫，猛地一瞪眼，旋即又松了。他压低声音，凑到林风耳边：“我不是跟你打听事儿，我是问你……这手‘残阳断影’，练了几十年了？”

林风一愣。这小子眼睛倒尖，刚才他无意识比划了两下棋子，随手摆了个破局，这都能看出来路。

“哟，还会两招？”中年人咧嘴一笑，露出两排黄牙，“那不巧了，我最近手痒，想找人杀盘子。怎么样，给叔老哥个面子？”

林风眉头一挑。这人看着粗俗，倒是够直接。他掂了掂手里的青瓷茶壶，没说话。

“咋的，嫌弃我啊？”中年人有点急，“我是不懂那些花里胡哨的，就爱下棋。赢了算你本事，输……输了就算交个朋友！”

这话听着实在，林风嘴角微微上扬。他最烦的就是那些弯弯绕绕，喜欢直来直去的。

“成。”他应得干脆。

中年人眼睛一亮，忙掏出棋袋，哗啦倒出四颗兽牙做的棋子，对着阳光比划了两下：“走，咱们就‘兽牙棋’，一决高下！”

林风也没客气，伸手拿起一颗白子，在石桌上磕了磕，随手就是一个“仙人指路”。

“哟嗬！这步棋有劲！”中年人眼睛直了，连忙落子。

两局下来，林风赢了一局，输了一局。中年人虽然不服气，脸上却堆满了笑：“老哥，你这棋路，得是见过大场面的人物！要不，晚上我请你吃肉！”

林风摆摆手：“就这，不值。”

“那……那老哥你还有没有 spare time？我天天在这茶楼转悠，只要老哥你有空，随时叫我来！”中年人一脸热切。

“行。”林风点点头。

他刚喝完最后一口茶，就走出了茶楼。

“嘿，老哥！晚上见！”中年人冲他挥手，声音在巷子里格外响亮。

林风没回头，只是脚步稍微快了点。他抬头看了看天色，夕阳把影子拉得老长。

“江湖路远，棋逢对手难求。既然遇上了，那就下吧。”他心里默默念着，嘴角带着一丝笑意。

脚下的路，似乎一下子清晰了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