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刘翠花？”徐方愣了一下，这才想起这女人的脸。上次在村口卖菜的时候见过一面，打扮得花枝招展的，跟村里的其他婶子大娘不太一样。他挠了挠头，有点纳闷这大清早的找自己干嘛。“翠花姐，有事？”他声音不大，有点犯困。昨晚上给王大爷看病到半夜，这会子眼皮子还沉得很。

刘翠花见徐方这副睡眼惺忪的样子，脸上那点不好意思又藏不住了，她赶紧把手里提着的布袋子往前递了递：“方子，来得正好，你快跟我来下，我婆家那边出了点事。”她说话带着点急促，声音都有些发颤。

徐方这才注意到，刘翠花脸上没那股子平时常有的艳丽劲儿，眉宇间多了几分憔悴和紧张。那件浆洗得还算干净的蓝布褂子，领口也皱巴巴的，显然是来路有些匆忙。徐方心里“咯噔”一下，没多问，赶紧把拖鞋提上，系好带子：“出什么事了？严重吗？”

刘翠花叹了口气，声音里透着一股无奈：“还能有什么大事，就是我婆婆，早上起来说浑身疼，躺下起不来了，我那傻子丈夫也不知道咋办，光知道嚎哭。我寻思着村里就你小子手艺好，赶紧找你来救急。”

徐方心里有点不耐烦，这事儿听着就鸡飞狗跳的。村里哪家没个老病号，自己又不是全天候待命。可看刘翠花那副都快哭出来的样子，又不好直接甩手不管。他深吸一口气，稳了稳神，算是应下了：“行吧，走，去你婆家看看。”

两人一前一后来到刘翠花婆家。这户人家在村子西头，两间土坯房，院子里堆了不少柴火，看着就有点寒酸。院门虚掩着，刘翠花先进去喊了一声，然后侧身让徐方进去。

院子里，一个看起来有六十来岁的老太婆躺在床上，身上盖着薄被子，脸上一点血色都没有，头发乱糟糟的，像枯草一样贴在头皮上。她旁边，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正坐在小板凳上，脑袋耷拉着，嘴里一个劲地小声抽泣，鼻涕都流到下巴上了，也不知道擦。徐方认得，这是刘翠花的丈夫，叫刘二狗，脑子有点不灵光，平时村里人大多对他客客气气的。

“婆……婆婆，方子来啦……”刘翠花小声喊了一声。刘二狗猛地抬起头，哭得更凶了，拉着徐方的裤腿就开始嚎：“徐方……俺娘不行了……俺娘要不行了……你救救俺娘啊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