长安城，西市。

午后的阳光透过高大的槐树叶，在地上洒下斑驳的光影。人声鼎沸，叫卖声、吆喝声、马蹄声混杂在一起，形成一股特有的烟火气。

苏挽月斜挎着一只普通的布袋，里面装着几块干粮，正漫无目的地穿梭在人群里。她年纪不大，也就十六七岁，穿一身素白的粗布短打，脸色有些苍白，眼神却亮得惊人，像是不经意间会闪过一丝冷戾。

今天出门前，老爹特意嘱咐了她一句：“长安城里人多眼杂，你个丫头片子，少惹事，早点回来。”

苏挽月只是应了声，心里却没把这话当回事。她老爹是长安城里小有名气的说书人，攒下的家底也就那样，最近手头又有些紧，一大早就出门去做买卖了。家里就剩下她和老爹，一个高一岁的哥哥，日子过得紧巴巴的。

哥哥苏云峥比她大七岁，已经开始在外头接活儿赚钱，补贴家用。这丫头心里知道，哥哥难做，自己也得帮衬着点。

这一年来，她跟着几个江湖走穴的说书班子跑过几回，自己也琢磨着能干点啥。别的不会，就说书吧，虽然只是个半吊子水平，偶尔也能赚点零花钱。

“掌柜的，来两斤下酒菜。”

一个洪亮的声音打断了苏挽月的思绪。她循声望去，只见一个身材微胖的男人，穿着一身半旧的锦缎长袍，正和旁边的酒家说着话。

男人看起来有些憨厚，笑起来的时候，眼角会挤出两道褶子，显得格外和气。可苏挽月却在心里嘀咕了一句：“傻里傻气的。”

原因无他，就因为那男人的长相。他左脸的眉毛长得极不协调，一边浓密，一边稀疏，一边长，一边短，一边高，一边低，简直成了长安城里一道独特的风景线。加上他那双眼睛，圆溜溜的，笑起来的时候总是眯成一条缝，活像个找不到家的小土狗。

偏偏是这样一个人，身边还跟着几个真刀真枪的保镖，个个身手了得，一看就不是善茬。

“来啦来啦！”酒家麻利地端了两盘菜过来，一边往柜台里走，一边对那男人道，“王大爷，您老慢走，慢走！”

那男人端着酒碗，咧嘴一笑，对苏挽月这边抬了抬下巴：“小姑娘，看你站这儿半天了，要不要吃点东西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