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诺把那把黑色格子伞塞回顾祁言手里的时候，雨点正砸在她脸上，冰凉的。顾祁言没接，只是盯着她看了几秒，那眼神让她有点发毛。“上车。”他开口，声音没什么变化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。

她这才注意到他撑的伞确实太小，自己全身都湿了，而他自己的裤脚和鞋尖也洇着水渍。顾诺没多想，拉开车门坐了进去。车里很安静，只有雨声，还有空调运作的呼呼声。

“你哪里人？”他忽然问，也没看后视镜。

“本市……”顾诺老实回答，心里嘀咕他这么问干嘛，刚认识就查户口？下一秒，她好像意识到什么，有点不服气，“怎么？看我不顺眼？”

顾祁言瞥了她一眼，嘴角似乎弯了一下，但又立刻收了回去。“不是。”他顿了顿，“那个，你刚才说外婆家？”

“嗯，”顾诺点点头，“我妈刚去世，外婆年纪大了，我想回去看看。不过现在这雨……”

“我叫顾祁言。”他打断她，“以后，有需要帮忙的地方，直接开口。”

顾诺心里咯噔一下，这人说话总是这么直接，甚至有点生硬，但不知为什么，让她觉得很安心。“谢谢。”她小声说了句。

车子在雨中开了十几分钟，停在了一栋老式居民楼前。顾诺这才看清，原来顾祁言住在市中心这么高档的小区。她推开车门，雨水立刻溅了她一裤腿泥，懊恼地跺了跺脚。

“走吧。”顾祁言拉开副驾驶门等她。

两人一前一后走着，没说什么话。顾诺低着头，看着自己脏兮兮的鞋子，心里总觉得像做错了什么。才认识半天，他就帮了自己这么多。不对，好像还不止帮了自己，还送了自己伞，甚至……默许了让她随便拿伞？她越想越乱。

走到楼下，顾诺抬头看了眼楼道里昏暗的灯光，心里有点犹豫。外婆住在七楼，爬上去也不是事儿，但是刚淋了这么久的雨，浑身都难受，而且脚踝好像有点崴了。

“我扶你上去？”顾祁言突然出现在她面前。

顾诺吓了一跳，“啊？不用不用，我自己……”

话没说完，她脚下一软，眼看就要往地上一栽。下一秒，一只骨节分明的手稳稳地扶住了她。“顾诺？”

她才意识到自己刚落地时拖鞋都甩飞了一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