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晃晃悠悠爬起来，膝盖软得像灌了铅，勉强站直身体时，才发现新买的限量版跑鞋已经成了 crime scene——鞋尖深深陷进办公桌那片干涸的墨迹里，鞋带沾着几滴可疑的黑。林总监斜睨着我，眉头拧得像打了结的麻绳，眼神里的嫌弃几乎要溢出来。

"鞋贵？"他突然问，语气还是那种能把人气乐了的蛮横劲儿。我下意识擦了擦沾在额角汗珠，小声回话："是……但我会拿去修补。"我这人吧，就是犟得像头驴，这点破事儿非得解释清楚。谁让咱们这行就是讲究个细节呢？省得到时候被人指着鼻子说新来的没眼力见。

林总监哼了一声，没再多说，扭头回自己办公室去了。我拍了拍身上的灰，低头看了看陷在墨迹里的鞋尖，又抬头看看紧闭的办公室门，心里有点不是滋味。这算什么？纯粹因为鞋贵，就把我当成了小气鬼？

正烦着呢，突然想起昨天晚上毕少吃是我带去的。不对，毕少川，他昨天还给了我一张名片，让我有空找他。当时我急着送他到地铁站，根本没细看，现在摸出手机，翻到那张名片——好家伙，就一个名字，两个公司，还有一个特别显眼的办公电话。这男人，是做什么的，含金量到底有多高？

我盯着那串数字，手指在屏幕上犹豫了半天。联系毕少川算什么？等于主动认错，等于……贱。可转念一想，现在工作都做到这份上了，还有什么脸面摆谱？毕少吃那个人，看着挺精明，昨天还说要给我一个机会，让我证明自己。机会？我连他办公室的门都没进去过，他凭什么给我机会？我越想越气，越想越觉得这男人就是个骗子。

生气归生气，我还是决定去。毕竟，他是我最后的希望了。万一……万一他不是骗子呢？万一他真想给我机会呢？

我深吸一口气，打开手机里那个被他备注为"毕少川"的未接来电，试探着拨了过去。

电话响了几声，那头终于接起了。一个沉稳的男声传来："喂，您好。"我清了清嗓子："请问……是毕少川先生吗？"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，似乎在确认。"是的，您是？"我赶紧回答："我……我叫苏晚，昨天晚上见过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