巷子口那家旧货店，挂着块蒙尘的招牌，底下“人偶师”三个字都快被油漆剥落的边边角角盖住了。王磊晃进去，一股子樟脑丸混着铁锈的味儿就往鼻子里钻，他今天来啊，纯粹是碰碰运气的。手头紧，寻思着能不能淘点便宜货，实在不行，看看能不能卖点小说稿费也行。

柜台后面坐着个干瘦老头，两根耷拉下来的眉毛，像两把拖把。他正对着个巴掌大的木偶，呲牙咧嘴地比划着什么，那木偶眼睛空洞，木棍似的腿歪歪扭扭，一看就是喝过墨水又挨过揍的货色。王磊凑近了，打量着那木偶身上斑驳的漆迹，心里琢磨着，这要是能修好点，卖二手也值个十几块钱。

“老头，”王磊搓着手，脸上堆笑，“您这儿有啥趁手的玩意儿没？我手里有点闲钱，想整点带劲的。”

老头猛地回头，眼珠子滴溜一转，像鹰隼锁定了猎物。“带劲的？”他把木偶往柜台上一扔，声音尖得能刺破耳膜，“小子，你知道老夫手里的好东西值多少钱？你这十几块钱就想打发？”

王磊心里咯噔一下，但面上还是不动声色：“知道知道，您这儿宝贝多着呢，我就是随便问问……”

“哼，随便问问？”老头一拍桌子，震得玻璃珠叮当作响，“老夫今天心情好，给你说句实话。这世上有种东西，叫人偶。不是你懂的那些木偶戏，那是用特殊材料，能装东西，能显灵，能干活……”

王磊听得眼睛瞪溜圆，他混迹网文圈也不是一天两天了，这种设定他早耳朵听茧子了，但眼前这老头说得云淡风轻，不像是吹牛。他忍不住插话：“那……能装啥玩意儿？”

“人魂、妖气、精魄……”老头掰着手指头数，“你看老夫这宝贝，”他指了指桌上那个歪脖木偶，“前几年搞到个残次品，本想好好修修补补，结果闹了个大乌龙，差点把整条街掀了。后来扔这儿，就当个教训……”

王磊凑得更近了，只见那木偶胸口处有个小坑，周围还有些焦黑的痕迹，像是打火机不小心燎的。他心里直犯嘀咕，这么个破玩意儿，还闹出过这种幺蛾子？老头是不是吹牛？

正想着，柜台上的老式挂钟“铛”一声敲响，正好是三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