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又磕了口烟，烟灰顺着鞋帮儿滴溜溜往下掉。街对面那家铺子，挂着块歪歪扭扭的招牌，‘林氏人偶馆’五个字，油墨还没干透。他捏着烟杆，眉头拧得能夹死苍蝇。

“妈的，胆子肥了是吧？”老王低声骂了一句。以前这地盘，是他老王罩的，哪个不开眼的敢在这摆摊？现在？他指不定哪根神经搭错了线。

铺子不大，门口挂着个旧风铃，叮当作响。里头透出点儿杂七杂八的光，像是有人在忙活。老王蹲在墙根底下，吧嗒吧嗒抽着烟，眼睛一眨不眨盯着那扇门。

烟屁股烫得他手指头生疼，他倒是不在乎。心里那股火气，就跟这烟头似的，烧得他心里直痒痒。

“哼，想抢生意？门儿都没有。”老王把烟杆在鞋底又磕了磕，这次火星子喷得老远。

正僵着呢，铺子门开了。一个瘦高个儿探出个脑袋，好奇地往街对面张望。老王眯着眼，借着昏暗的光，看清那是个二十来岁的小子，穿着件洗得发白的T恤，露出个单薄的脊背。

小子显然也没发现老王，拍拍手，关上门，转身就往里走。

“嘿！”老王突然说话。

那小子吓了一跳，转过身，手里还拿着个啥玩意儿，像是个木头刻的脑袋，“你……你谁啊？”

老王站起身，吐了口烟圈，“我管你谁。这地盘，以前是我罩的。你这铺子，开得有点оставля作家。”

小子脸色一白，手抖了抖，“您……您是哪位？我……我就是租了个小门脸，本本分分做点小生意……”

“少废话。”老王上前一步，脸几乎贴到小子跟前，“明天，把这铺子给我搬走。再让人找上来，我让你这白T恤变成黑T恤。”

小子吓得魂飞魄散，腿肚子都在转筋，“我……我这就搬，这就搬……”

老王哼了一声，转身就走。走到门口，又回过头，“对了，你这人偶挺逼真啊。哪买的？”

小子猛地抬头，看着他越走越远的背影，嘴唇哆嗦着，想说什么，最后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。

老王刚走，小子瘫坐在地上，手指头擦了擦额头的冷汗。他抬头看了看那旧风铃，叮当作响，像是在嘲笑他的怂。

“废物……我真是废物……”他低声嘟囔着，手心里攥着个小小的木雕，那是他刚做好的一个小玩意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