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随便看看。”阿哲把箱子里啤酒堆在桌角，语气生硬得像淬了冰碴子。

我瞅瞅这铁塔似的家伙，突然觉得他今天的气场格外大。平时他就是个胳膊粗腿粗，嗓门洪亮的老板，可今天，天也不知道怎么就阴了。

“哎哟，”我扬声应着，顺手朝旁边货架转悠，“您是想自己搬，还是叫小张哥？”

“不搬。”阿哲嘴一撅，就把箱子往桌上撂。那力道，我手一滑差点没把啤酒震撒。我赶紧稳住身子，却听见“哐当”一声，其中一个啤酒瓶破裂的声音。

“我的天！”我手疾眼快地捂住它，“对不起对不起！这…这我赔，我赔！”

阿哲眉头皱成了个疙瘩，一把把我的手甩开，声音压得跟蚊子哼哼似的：“赔？一瓶破酒，够你赔一年的工资。”

我尴尬地抽回手，心里直跳。阿哲平时虽然嗓门大，但这是他第一次这么跟我说话。我咽了口唾沫，想说“您息怒息怒”，可话到嘴边又噎住了，只能讪讪地干笑两声。

就在这时，阿哲的手机响了。他掏出手机，接起来，眉头皱得更紧了。我竖起耳朵，隐约听见他说：“……什么？你在哪儿？让我过去一趟……行。”

挂了电话，他脸色更黑了，咬着牙说：“李娜，你在这儿等我。”

说完，他抓起啤酒箱，转身就走了，出门时还把办公室门踹得“砰”一声响。

我站在原地，心里直犯嘀咕：老板这是怎么了？就为个瓶子跟他老人家置气？可又不像。看他刚才接电话那表情，好像挺十万火急的。

等了大概二十分钟吧，办公室的门又被踹开了。我赶紧迎上去。

阿哲脸色比刚才更难看了，指了指门口：“客户在门口等着，你赶紧去给他倒茶。”

“啊？哦哦哦，好嘞！”我应着，赶紧溜出了办公室。

这时候我才注意到，门口站着个戴眼镜的小伙子，看起来像个大学生，正探头探脑地往里看。

“先生，请问您找谁？”我赶紧迎上去。

“我找陈师傅。”他指了指阿哲的铺子招牌。

“他刚出去接个电话，马上回来。”我连忙解释。

那大学生点点头，看着我和阿哲的铺子，眼睛里闪着好奇的光：“你好像…是老板娘？”

我被他这么一问，脸上有点热，赶紧摆摆手：“不是不是，我就是个前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