电话铃声尖利地响着，像是要把人从昏沉的梦境里硬生生拽出来。我闭着眼，烦躁地把枕头往耳侧一挡，试图把这该死的声音隔绝在外。没用，那铃声就跟黏在了我脑门上似的，锲而不舍。

好，接。闭着眼睛接。我手肘撑起半截身体，摸索着床头柜上的手机。黑暗中，手碰到个硬邦邦的东西，差点没把它捏成两半——我这才想起来，早上出门匆忙，早餐盒没拿走，随手就放在这了。真他娘的。面包屑硌得手心发痒。

来电显示——陌生号码，尾号8888。这八个“8”在屏幕上显得格外刺眼，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。谁啊这是？卖保险的？诈骗的？还是……别的什么？我深吸一口气，压下心中那点不祥的预感，手指点下了接听键。

“喂？”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无波，像块儿刚从水里捞出来的抹布，没什么情绪。

那头沉默了几秒，久到我以为是不是信号不好挂断了，才传来一个低沉的男人声音，听不出年纪，像是刚从水底捞出来似的带着点湿漉漉的水汽：“找你有点事。”

就这？什么事儿？不说清楚？我扶额，语气差点就带上戾气了：“哥们儿，这都半夜两点了，有话快说，有屁快放。我明天还得上班，不是在这跟你耗着。”

“我知道你不是一般人。”他声音很稳，像块儿压舱石，“也能帮你解决点麻烦。”

这话听得我有点毛毛的。这陌生男人哪根神经搭错线了，大半夜打电话来给我灌迷魂汤？什么麻烦？我有什么麻烦他清楚得很？“是吗？那你倒是说说，什么麻烦需要你这位大人物亲自出马？”我嘴上虽是这么问，心里却冷笑，多半又是什么神神叨叨的事儿，想让我这“不露声色”的灵媒出面。

“一个姑娘。”他说，“她在哪，你比我清楚。”

“姑娘？”我这心里咯噔一下，警铃大作。哪位姑娘？我认识多少姑娘？而且，就算我把她们藏起来，那也得我愿意吧？我一向是“多一事不如少一事”，尽量不给自己找不痛快。“我……我不太明白你的意思。我不认识什么特别的姑娘。”

“别装了。”他打断我，语气里有种不容置疑的笃定，“就是那个，身上带着月光和树影的味道，能看透你藏起来的那部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