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婶把“大前门”用皱巴巴的牛皮纸包好，塞给吴所谓时，嘴里啧啧嘴，“小吴啊，我看你最近是走运了。上次那块钱揣兜里还没捂热乎呢，今儿就买烟庆祝了？”吴所谓接过来，手指头在烟盒上抹了抹，嘿嘿一笑，“那是，手气好着呢！今晚老地方，咱们哥几个聚聚，得喝两杯。”

他踢着腿往回走，脑子里飞快转着念头。不是他想喝，是那笔钱，他不能就这么算了。前两天跟李胖他们吃饭，桌上说着说着，有人提到城东那块地要拆迁，补偿款据说很可观。吴所谓当时心里就咯噔一下，那块地，离他租的小破屋不远，他天天看着，咋就不知道是拆迁范围呢？

脊椎一阵发凉，吴所谓加快了脚步。这事要是搞砸了，他可真就无路可走了。房租下个月就到期，手里捏着的那点钱，还不够塞牙缝的。李胖他们嘴碎，肯定得笑话他没见识，连块地都蒙在鼓里。可要真是拆迁，那不就…他不敢想下去，脑子里嗡嗡响，像是有无数只苍蝇在打架。

到了小卖部楼下，吴所谓才想起，他今天出来，主要是因为房东老张催得紧。老张是个矮胖的中年男人，脾气跟他的体型似的，火爆。吴所谓前阵子生意周转不灵，偷偷把刚到手的钱挪用了几天，老张那双小眼睛早就盯着了。今天要是拿不出租金，老张铁定会发飙，说不定直接收房。

吴所谓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，吐出两个字：“知道了。”

上楼时，老张正坐在门口抽烟，见吴所谓过来，脸立马拉得老长。“吴所谓，你小子搞什么名堂呢？房租呢？”吴所谓磨磨蹭蹭走到柜台前，掏出皱巴巴的十块钱，塞过去，“张哥，先……”

老张眼珠子一瞪，差点把烟灰缸掀了，“十块钱？你打发叫花子呢？下个月就到期了，还有没到呢？”

吴所谓额头青筋都蹦起来了，他知道老张爱算账，可也不至于这么绝啊。他咬着牙，从怀里又掏出两张红票子，拍在柜台上，“张哥，我……”

老张一把夺过钱，揣进兜里，哼了一声，“行，行，我懒得跟你计较。下次再敢拿我的钱开玩笑，你就滚蛋！”吴所谓张了张嘴，想说什么，最终还是咽了回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