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操他妈的！”张默猛地把键盘一拍，差点砸到鼠标。那份该死的进口板材合同，clauses写得跟天书似的，还特么要求他三天内办完所有手续，银行贷款也得同时批下来。他一个三十好几的建材小老板，搞这么大一笔进账，风险不是一般的大。

办公室里，空调呼呼地吹着，风扇转得飞快，可张默脑袋里全是嗡嗡响。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，镜子里映出他疲惫的脸，眼圈发黑，胡子拉碴。这镜子里的人，看着眼熟，又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违和感。

“小默，张总，这合同……”助理小李敲门进来，递上一份文件。

张默没接，眼神直勾勾地看着镜子里的自己。“小李，”他突然开口，“帮我订明天早上的机票，飞三亚。”

小李愣了一下。“张总，这么突然？”

“我他妈需要冷静一下。”张默声音压得很低，但语气里的火气没藏住，“还有，公司的事情，你……”

“放心吧张总，我盯着呢。”小李会意地点点头，“要是有什么问题，您随时打我电话。”

张默不再说话，重重地叹了口气。他走出办公室，外面阳光刺眼，他下意识地眯了眯眼。街上人声鼎沸，车水马龙，一切都显得那么不真实，好像隔着一层磨砂玻璃。

他掏出手机，想给老婆打个电话，却发现自己手在微微发抖。她总说他还年轻，该有更好的生活，可他妈的，他到底要不要？这笔生意，一旦成功，他就能翻身了，可万一……

“张默，你到底在怕什么？”一个清冷的声音突然在他脑海里响起。

张默浑身一激灵，猛地转过头，空无一人。是幻觉？他还是没睡醒？

“心魔，是你？”张默低吼道。

“是我，你心魔。”那声音顿了顿，“你怕什么？怕失败？怕承担？”

“我他妈怕死！”张默几乎是吼出来的，“怕一辈子就这么烂在这里，连翻身的希望都没有！”

“所以呢？你想怎样？”心魔的声音变得冰冷，“签了这份合同，赌上一切，赢了，你风光无限，输了，你一无所有，甚至可能负债累累，身败名裂。你甘心吗？”

张默看着地面上自己的脚印，心乱如麻。他想起那些深夜里辗转反侧的日子，想起父母期盼的眼神，想起妻儿温暖的笑容……他真的甘心就这么一辈子平庸下去吗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