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呦，这不是咱们团里最机灵的传令兵嘛，跑这么急，赶着投胎啊？”粗哑的嗓门像砂纸磨在耳朵上，小芹龇牙咧嘴地翻了个白眼，却没敢顶嘴。这兵痞头子张猛，人称“猛子”，脸上总刻着几道横肉，手底下却狠得叫人心惊。可也不知道为啥，偏偏是他对着小芹，眼神里总透着一丝……急切？

小芹心里直犯嘀咕。三天前，她还是个堆着笑、等着接济的小寡妇，如今却成了张猛的女人。这乱世里，什么叫“女人”？不就是能睡觉、能做饭、能生孩子，还能顺便给男人擦擦屁股的玩意儿？

可张猛不一样。他不抢她家那点鸡毛蒜皮，不骂她矫情，甚至还学着给她找点旧绸缎，让她补一补那打了几个补丁的衣裳。老人们都说，兵痞子没一个好东西，可张猛能有今天的地盘，还不是靠着一股子愣劲儿。他喝酒，他打架，可从没见他对着哪个女人动手。

“滚远点儿，别耽误我找家伙！”张猛骂骂咧咧地摔门，火光映着他扭曲的脸。黑烟还在冲天，几声零落的枪响，调子凄惶。小芹攥紧了袖口，那上面还沾着昨夜被烧毁的家具灰烬。她男人就这么死了，死在最该护着她的地方。

“猛子，人没了，咱们还得活不是？”小芹咬着嘴唇。她看着张猛蹲在门口，像头困兽。昨夜那场火，也是冲着她的家来的，散兵游勇抢了东西再放火，这替天行道的名头，谁会信？可小芹信，她得跟着张猛，他那点“不黑”的心，就是她唯一的指望。

“活？怎么活？”张猛猛地抬起头，眼睛里全是血丝。“那帮杂种……妈的，口气倒不小，连咱们这块地盘都敢啃！”

小芹往他身边凑了凑，一股淡淡的烟草味混着汗味钻进鼻子里。“咱们找机会，杀回去？”

张猛像是被针扎了一下，猛地推了她一把。“滚！”他嗓子眼发紧，“你懂个屁！”

可他没真推疼小芹。风太大，火太烈。小芹看着张猛那副样子，心里忽然一酸。她认命了。乱世里，女人能盼着啥？能跟着个男人活下去，有口饭吃，能遮风挡雨，就是天大的福气了。哪怕这个男人，像张猛这样，让人又爱又恨。

不远处，几个溃兵正鬼头鬼脑地往小火庙方向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