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麻子把烟枪往桌子上一顿，呛得咳了两声。烟馆里一股子劣质烟草味混着汗臭，他皱皱鼻子，灌了口茶水才顺过来。邻桌几个眼生的光头军爷调笑着伸手过来，抢他桌上刚泡好的黄酒。

"王大胆，再整两碗！"

王麻子咧嘴笑骂："滚他娘的，老子自己喝！你们那帮天字号的喝穷了我，找我来报销？" 他往自己碗里又倒了大半勺炒花生米，抓起来就嗑。咔吧咔吧的声音在昏暗的烟馆里格外刺耳。

枪声突然又密集起来，柜台那老伙计脸色煞白地往柜台底下缩。王麻子手一挥："老刘头，有烟没？我兜里还剩一个铜板！" 老刘哆嗦着摸出个皱巴巴的烟包，王麻子叼上点燃，眼睛往窗外瞟。

城外的炮声突然就打在烟馆门口了，玻璃碴子噼里啪啦往下掉。几个穿灰布褂子的学生模样的汉子上前阻拦，为首的那个手里攥着块怀表，脸都吓白了。

"各位老总，行行好，让让路！"

王麻子把烟锅往地上一戳，原地转了个圈："新来的？想买票啊？" 学生吓得往后缩，怀表啪嗒掉在地上。王麻子刚想伸手捡，巷口突然传来两声枪响，两个学生倒地，捂着肚子在地上打滚。

"妈的，是黑狗队！" 王麻子眼睛一瞪，抄起身边板凳就冲出去。烟馆里乱作一团，老刘头还在柜台底下喊："麻子哥快回来啊！"

枪声像泼水似的往巷子里扔子弹。王麻子拐进里巷，一眼就看到七个军爷正在往死里砍两个学生。为首那个满脸横肉的汉子正举着枪，黑洞洞的枪口就抵着一个学生后心。

"住手！" 王麻子吼得喉咙发疼，军爷的手一抖，子弹擦着王麻子耳边飞过。学生趁机往后滚，但那军爷眼睛黑得像锅底，抬腿就踹过去。

王麻子扑上去抱住那人腿，抱着抱着突然闻到一股熟悉的烟草味。那军爷是他认识的一个营长，叫张四，可眼下这架势，八成是冲他来的。王麻子脑子里嗡的一声，抓起地上学生当盾牌，横身挡在军爷枪口前。

"四哥，有话好好说..."

张四突然笑了，枪口却没移开："我给你点教训，王麻子，别他娘装蒜！" 枪口突然朝旁边学生抬了一下，王麻子脑子里嗡的一声—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