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信号刚稳定那会儿，我盯着屏幕上跳动的绿点，半天没动。对面发来消息，‘老周，进度怎么样？’我回了个‘差不多了’，手指哆嗦了一下，把烟按灭，盯着桌上那台吱呀作响的发电机。”王猛掐着烟，眼神有点飘忽，“那时候觉得，只要这玩意儿能转起来，咱们就能活下去。现在想想，真是笑话。”

老周是队里惟一有正经电子工程背景的。大灾变那年是个刚毕业没两年的小子，满脑子都是什么芯片设计、算法优化。结果呢？现在成了我们这帮泥腿子里的技术大牛，天天对着烧坏的电路板唉声叹气。他那张脸，以前是爹妈手心里的宝，现在晒得黝黑，眼角全是皱纹，偶尔照镜子，连自己都认不出。

“嘿，老周，”隔壁传来有人喊水壶的声音，是李山，“你的茶还热着呢，别想那些了。”李山是队里最壮实的，开过挖掘机，现在负责带着几个年轻人挖矿。他那意思很明显，老周别瞎琢磨，干活最实在。

老周哼了一声，把抠坏的电容往桌上一扔，挡住屏幕上闪烁的星空图。“实在？你看看这玩意儿，”他指了指屏幕，“当初我们偷出来的机载芯片，说是能分析电磁波，搞出点新花样。结果呢？只能接收到极微弱的信号，而且时好时坏。我们这儿断电三天，这东西就蔫了。”

我叼着烟，没吭声。这事儿，我比谁都清楚。那块芯片，出自我一个‘死鬼’手里。他是怎么做到的，我也说不明白。只知道，那玩意儿用了之后，老周的实验室就再也没有亮过灯。后来拆解，发现里面少了一块碎金，剩下的部分，烧得跟垃圾一样。

“行了行了，不说了，”我拍了拍老周的肩膀，“早点休息，明天还得干活呢。”日子就是这样，白天拼了命地干活，晚上抽着烟，对着屏幕发呆。偶尔有人感慨，‘要是以前就好了’。我说‘好个屁，以前连这机会都没有’。没电力，没工具，咱们连个破炉子都造不出来，还他妈以前呢？”

“水壶！”李山又喊了一声，这次声音大点，带着火气，“我渴死了！”

“知道了知道了！”老周把一个保温杯踢过去，玻璃珠滚了一地，“那边煤堆上拿个！